大牢前院灯火通明,方才惊天合围转瞬尘埃落定。七名曹营暗探尽数被缚,麻绳紧缠手腕,押列整齐,垂首跪地,再无半分深夜潜行时的凌厉嚣张。
四周差役持刀值守,光影肃然,将整片牢区守得严丝合缝。
沈策缓步归来,衣袂尚带夜风微凉,身姿依旧挺拔沉稳。他走到林晚身侧,低声禀报战况结果,字字利落清晰。
“七人无一逃脱,全员生擒,无人伤亡。属下已将他们分开关押,一人一间,隔绝视听,彼此无法互通言语、串供掩饰。”
林晚立于灯火之下,眉眼清宁淡然,望着阶下一众面色灰败的暗探,眸光沉静无波。
“分开关押是对的。”她轻声道,“暗司之人久经刑训,深谙攻守同盟之道,若让他们聚在一处,便会彼此掩护、捏造供词,极难撬开实情。唯有隔绝孤立,方能逐一击溃心防。”
乱世暗探,最擅长隐忍扛压、伪装镇定。寻常审问、恐吓刑罚,对他们早已无效。
想要破局,只能攻心。
夜色深沉,牢区廊道幽暗深长,灯火摇曳映出冰冷石壁,潮气与寒气层层漫涌,压得人心头发紧。
林晚缓步走入大牢,沈策紧随其后。
七名暗探分置七间囚室,彼此相隔甚远,听不到邻室动静,看不见同伴身影,孤立无援,人心惶惶。
林晚不急不躁,从最末一间囚室开始,逐一审问。
第一间囚室之内,关押的是队伍之中最年轻的暗探,年岁不过二十出头,眼底犹存青涩,虽竭力佯装镇定,指尖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。
林晚立于牢外,没有厉声质问,亦无威慑施压,只静静看着他,语气平和如常。
“你年纪最轻,入暗司时日尚短,并非核心主事。此番入城探查、冒险劫牢,皆是奉命行事,非你本心所愿。”
她语速缓慢,字字清晰,缓缓落入少年耳中。
“如今大势已定,你们全数落网,任务彻底失败。曹营暗司最是无情,向来弃子如弃履。你们任务溃败、线索全无、人尽被俘,归营之日便是定罪之时。活着回去,是罪责重罚、废黜身死;死在此地,更是无名无籍、尸骨无人收敛。”
短短几句,句句戳中要害。
那年轻暗探本就心神紧绷、忐忑不安,被她层层剖析利弊,心底强撑的镇定瞬间裂开细纹,眼底浮现明显动摇。
林晚趁热打铁,声音愈发温和从容:“你若如实供述,我可保你性命,免你牢狱苛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