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第一反应是完了。梁女士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她太清楚母亲,面子比天大。宾客、合作伙伴、亲戚朋友,那么多人看着,女方缺席订婚宴意味着什么,再明显不过。什么公关话术都不可能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。
梁女士不可能不动怒。
她会说什么?说梁心情绪失控,说她压力太大,还是诋毁她的精神状态。
极端家长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否定子女的一切合理需求,只要能重新掌控你,什么都说得出来,做得出来。判你精神有问题,需要休息,需要治疗,需要被带回家或者关进笼子。等什么时候“正常了”,什么时候再出来。
母亲怎么做,梁心都不会意外。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发抖的手。就现在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,任谁看了都不像个正常人。
恐惧之下,梁心一眼看到了门口两个黑色行李箱。那一刻,她后背发凉,想象力在午夜时分,发散到了极致。
陌生男人、凌晨一点、黑箱子、空房子。
零碎的信息在高度紧张里被强行拼接,组成一个越来越可怕的答案。
梁女士发怒了,派人来杀人分尸!
梁心见陌生男人掏手机,猛地往后一退,也跟着去拿手机。
浴巾裹得匆忙,随着动作微微松开,她只能一边伸手按住,一边光着的脚往房间跑。等扑到床头拿起手机,指尖抖得几乎失去知觉。每天用的手机忽然沉得像一块砖,好硬好冷。她用力握住最后的武器,快速调整呼吸。
回到门边,她没有直接出去,而是用后背紧贴墙面,缩在掩护的阴影里,探出半个脑袋。
那张被热水蒸出血色的脸蛋,此刻白得厉害。睫毛还是湿的,眼睛睁得很圆,完全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,为自保,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攻击性。
洗完澡家里突然冒出个人,她慌得魂都飞了,根本没顾上细看。这会儿隔着一道门,有了点遮挡和底气,才终于敢抬眼认真打量。
这男人很高,站在走廊尽头,几乎把客厅的光源挡掉大半。
穿一身黑,麦色皮肤,黑色帽檐压着眉眼,口罩遮掉大半张脸,一丝表情都没露出来,可露在短袖外的小臂绷着明显的肌肉线条,拿手机时,手背筋络微微凸起来。
一看就是那种电影里不用说话,专门负责把人拖上车的人。
她不能束手就擒!
指尖碰到拨号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