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六岁的他被爷爷拎到杨梦和江衫面前,亲手撕开了他们的太平日子。
李东明一眼认出了见过一次面的江衫,浑浊的眼珠亮得骇人:“我儿子已经死了,我没什么好怕你们的。”
这句话,把尘封一年多的棺材盖猛地掀开,灰尘漫天。
杨梦直到那一刻才知道李峥已不在人世。就算他很多年没跟她说过话了,可他躺在那里,一息尚存,她就能骗自己,总有一天,他会醒。
也是那天,她才意识到,江衫已经知道李峥了。
两个真相同时撂在耳边,前一个,几乎要了她半条命。
得知李峥死讯,杨梦腹部骤然一阵绞痛,腿间温热一涌,血顺着裤脚滴落下来。江衫脸色骤变,在看见那抹血的瞬间便俯身将她抄起。
脚边孩子的哭声像个碍事的包袱。
他置若罔闻地抬脚跨过去,疯了一样往外冲。
除了第一次产检,后面都是杨梦自己去的。她偷偷跟医生说,自己上一胎七个月就生了。医生叮嘱她,这一胎要格外小心,容易习惯性早产。
杨梦没告诉江衫,甚至觉得,没那个必要。
她自己小心着,傻乎乎瞒着,算计他随口答应的,生一个孩子就给十万。有了这十万,干什么不行。
反正这些香港人,奇奇怪怪,什么都来。她不在意。
孕期,江衫还是动不动抱着她就不肯撒手,她一边提心吊胆地护着肚子,一边惊奇他之前欲望这么盛,一天能要好几次,孕期怎么能这么好控制自己,别是像那些男人一样,在夜总会找小姐。
他不要,她就不伺候,谁管他在外面怎么样,他要想要就要,不要就不要,孩子保不保得住,都是他的。
她认得清自己身份,不像杨旖,约会一年,连吻都没接,就敢质问江衫为什么跟她纠缠不清。
杨梦认下杨旖扇下的巴掌,一声不吭。是她见钱眼开,是她活该,挨几巴掌都不冤。
那天杨旖泪流满面,步步紧逼,所有人都等着江衫表态。江衫一句没有解释,只揽过她的肩,问她疼不疼。
杨梦早麻木了,就连全家人坐在一起围剿她的场面,她都见怪不怪。
她无视杨旖,擦掉嘴角的血,一双漂亮得惊心动魄的眼睛里,只有江衫:“跟你在一起,不疼。”
江衫带着她离开,身后沸反盈天,哭声、质问声、劝架声此起彼伏,他头都没回。
杨梦没有因此觉得自己赢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