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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云压城,天地彻底失去原本的颜色。
    铅灰色的天幕被浓稠黑瘴层层覆盖,那不是寻常邪祟凝聚的浊气,而是高阶祟主自身本源所化,厚重如实质,沉沉压在雁回关每一寸土地之上。风不再是北境凛冽长风,而是裹挟着蚀骨阴寒的黑风,卷动断壁残垣间的碎石与枯骨,呜呜嘶吼,像是万千亡魂在悲鸣。雁回关残破的城墙早已多处坍塌,曾经固若金汤的雄关,如今只剩半截断墙孤零零矗立在天地间,断口处犬牙交错,布满刀痕、爪印与黑气腐蚀的斑驳痕迹,处处皆是血战留下的惨烈印记。
    城墙上的守军、城内百姓全都缩在掩体之后,连抬头直视天际的勇气都没有。祟主散逸的威压如同万丈高山,死死笼罩整座城关,修为稍弱的修士灵力流转滞涩,普通百姓更是胸闷气短、双腿发软,不少人扶着断墙大口喘息,眼底写满深入骨髓的恐惧。先前几场守城战耗尽了所有精锐,旧将尽数负伤,能站立的将士不足三百,人人带伤,甲胄破碎,兵器卷刃,这支残军此刻面对的,是盘踞上古封印数千年的终极邪祟,胜负仿佛从一开始就写定。
    守清辞缓步踏上那截最高的断墙。
    脚下砖石被黑气侵蚀得松脆,每一步落下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塌。她一身浅青色劲装早已在先前的缠斗中撕裂多处,肩头、腰侧、小臂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,干涸的血迹与新鲜的血渍层层叠加,被北境寒风冻得发硬。原本贴身防护的软甲布满裂痕,数处甲片脱落,露出底下渗血的肌肤,唯有腰间那柄守心短剑依旧被她牢牢握在手中,剑柄被掌心汗水与血水浸透,冰凉触感透过皮肉,成为她此刻唯一的支撑。
    时序涟漪在她识海中疯狂翻涌。
    自第26章封印巨震之后,所有轮回片段便不再是碎片化的虚影,过去数十次战死的画面、雁回关崩塌的惨状、将士全员殉亡的景象轮番在眼前炸开。上一轮轮回里,她被祟主一掌击穿灵脉,灵火熄灭,倒在这片断墙之上;再往前,她试图带领百姓突围,却被漫天黑气围堵,最终力竭陨落;还有无数次挣扎、无数次抗争,结局无一例外,全是败亡。
    灵脉在体内剧烈灼烧,那不是外伤的疼痛,而是本命根基被强行催动、与时序乱流对冲的剧痛。守山灵脉本是镇守封印的本源之力,此刻在祟主威压与时序反噬双重挤压下,如同被烈火炙烤的经脉,每一寸血肉、每一道灵力脉络都在不停震颤、撕裂。她额角青筋隐隐凸起,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滚落,混着脸上的血污,在面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水痕。牙关死死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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