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在地底缓缓翻涌,混着深秋的冷雾,压在残破城关之上,把一切都染得沉郁而压抑。城墙上的守兵披着薄甲,缩着肩,眼神警惕地扫向关外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自子时邪祟偷袭被一剑击溃后,整座城关的气氛,已然悄然改变。
之前是质疑、观望、不服;如今是敬畏、信服、沉默的崇拜。
守清辞站在西墙断楼上,夜风卷起她浅青劲装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左肩的伤口早已包扎妥当,纱布之下,还隐隐传来灵脉灼痛的余感,那是时序涟漪反噬后的痕迹,也是她独战高阶邪祟、硬扛利爪留下的代价。
她没有披甲,长发松松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,清冷的眉眼间,褪去了初入城关时的锐利锋芒,多了几分沉敛的疲惫。
时序涟漪彻底平静了。
断魂崖一战后,沈寂尘的禁制锁死,天道规则压下,时序被硬生生掐断。她再也看不见完整的未来画面,只剩偶尔一闪的模糊碎片——
雁回关破、封印裂、祟主临、沈寂尘被禁制反噬、嘴角渗血、黑金纹路爬满脸庞、痛到极致却动弹不得。
那些碎片,不再是轮回重复,而是宿命预警。
她知道,真正的死劫,还在后面。
也知道,那个隐在暗处的人,正在替她承受反噬之痛。
心底的疑惑、感激、在意、担忧,像一根细细的丝线,缠绕在心间,越收越紧。
她到底对沈寂尘,是什么心意?
是感激他一路暗护?
是好奇他神秘莫测?
是担忧他禁制反噬?
还是……连自己都不愿承认、不敢深究的,那一丝悄然滋生、悄然蔓延的情愫?
她不知道。
她是雁回关主帅,是守山门,肩上扛着整座城关、万千将士、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。她不能有私情、不能有牵绊、不能有软肋。
可每一次时序碎片闪过,瞥见他被禁制反噬、痛到极致却动弹不得的模样,她的心,都会狠狠一揪,疼得发紧。
每一次深夜独处,感知到他不远不近、安稳相随的气息,她的心,都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安稳与期待。
这份心意,太不合时宜、太不合身份、太不合宿命。
她不敢深究,不敢承认,不敢面对。
只能深深藏在心底,克制、隐忍、独自拉扯。
“小姐。”
秦风的声音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