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在。”
赵衡一身是血,半边肩甲被蛮王斧风劈裂,却依旧挺直腰板登楼,单膝跪地,“末将幸不辱命,诱敌入谷,全身而退。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守清辞伸手虚扶,“引敌一路最险,你身先士卒,稳住全队,功劳第一。先去疗伤,不必复命。”
“末将遵命。”赵衡抱拳,起身退下,脚步依旧稳当。
守清辞缓缓走下城楼,沿着城墙内侧缓步巡行。
她没有乘马,没有摆主将仪仗,就那样一步一步,踏在染血的城砖上,亲手走过每一段防御,看过每一位伤兵。
将士们见她走来,无论有伤没伤,都纷纷撑着起身,整理衣衫,挺直脊梁,神情恭敬。
没有人刻意喝令,却是发自心底的臣服。
经过城墙拐角处的掩体时,守清辞脚步微顿,下意识停在阴影里。
几名刚包扎完伤口的士兵正靠在墙边歇息,压低声音交谈,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敬佩与热意。
“你们是没看见,小姐一剑刺穿蛮王那一下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!”
“咱们一千人对人家几万人,换别人早慌了,小姐从头到尾稳得跟铁铸一样。”
“我以前觉得,将门小姐也就是来走个过场,现在才知道——这是真能扛事的主将。”
“依我看啊,将军重伤,小姐一个人撑住整座关城,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姐,她就是……就是咱们青风关的‘守山门’。”
“守山门!”
“对!守山门!”
“守咱们夏国的山门!有她在,这关就塌不了!”
“以后私下里,咱们就叫她‘守山门’!这名号配得上!”
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真切,落进守清辞耳里。
她没有上前,没有出声打断,只是静静立在拐角阴影里。
风掠过城墙,带着淡淡的硝烟与草木气息。
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这群满身尘土、浴血死战的士兵,已经悄悄给了她一个最沉、也最暖的名号。
不是守家小姐。
不是清辞将军。
是守山门。
守的是关,是城,是身后千万人,是夏国北境第一道门户。
秦风也听见了,眼底掠过动容,低声道:“小姐,军心所向,这是……天大的认可。”
守清辞微微垂眸,指尖轻轻触了触剑柄。
心口微热,却没有半分骄矜,只觉得肩上那担子,又沉了一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