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时,他看着守清辞,沉声道:“好。祖父教你。”
守清辞眼睛猛地亮起来,像落了星光:“谢谢祖父!”
“但你记住。”守老将军语气严肃,“练剑很苦,上阵很险,一旦开始,不许半途而废,不许哭,不许退缩。”
“我绝不退缩!”
守老将军抬手,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剑。剑鞘朴素,却纹路精致,是守家女子代代相传的防身短剑。
“这柄‘守心’,从今往后归你。”他将剑递到她手里,“剑名守心,一守自己,二守家人,三守山河。你要记牢。”
守清辞双手接过短剑,剑柄微凉,沉甸甸的,像接过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她握紧剑,抬头一笑,眉眼清亮,桂风拂过发梢,少年意气悄然生长。
沈寂尘站在远处,静静看着那道握剑的小身影。
清浅的眼底,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方才那一缕灵气,只护她一次。
往后的路,她要自己握剑,自己迈步,自己从深闺少女,一步步走向烽烟,走向那座名为“山门”的关隘。
他会在。
不抢她锋芒,不替她征战。
只在她力竭时,悄悄托住她下坠的身影。
演武场上,剑风再起。
守清辞握着短剑,跟着祖父一招一式认真练习。动作生涩,手臂发酸,额角渗汗,她却咬着唇,不肯停。
林晚星在一旁看得心疼又骄傲。
沈寂尘拎着药篮,慢慢转身,消失在桂香深处。
晨光照亮演武场,照亮少女握剑的手。
她的征途,从这一柄短剑开始。
她的山门,从这一步,正式启程。
晨光越升越高,演武场上的剑气越来越烈。
守清辞握着那柄“守心”短剑,跟着祖父一招一式认真拆解。守家剑本就沉稳厚重,讲究以守为攻、以静制动,最是磨人耐性。她从前连稍重的东西都少提,不过半炷香工夫,手臂便酸得发颤,指尖泛白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林晚星捧着帕子候在一旁,看得心都揪起来,好几次想上前劝她歇会儿,都被守清辞用眼神轻轻挡了回去。
她不能歇。
兄长在北境浴血,将士在边关埋骨,她多练一招,便多一分自保之力,多一分护人的底气。她是守家嫡女,不是娇养在深宅里的摆设,更不是只能被人护在身后的累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