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珩蹲在她身边,伸手,替她合上。
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,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。
院子里的甲卫还在搜查,脚步声、翻动声、汇报声此起彼伏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狼藉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“封城。”
周来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皇、皇上?”
“封城。”他一字一顿,不容置疑。
有史以来,只有一种情况,皇帝会下令封城——政变。
此令一下,定会人心惶惶,乃至动摇皇上威严、遭致非议。
周来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皇上,方大人已经带人去六道街了,要不要等……”
“让方穹来见朕。”沈珩打断他。
一旁的甲卫应下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甲卫站住。
“不必见朕。告诉方穹,白浪会的人,稳篙公留下,其余人就地处决,不用审了。”
周来想劝,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
他刚登基时说过,刑狱之事,当由法度裁断,天子不该以喜怒决人生死。
但那是从前。
沈珩站在雨里,看着甲卫陆陆续续地将苏宅所有的尸首都抬出来,摆在前院。
他一个一个看过去,管家、厨娘、账房、奶娘……
他的家,没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,之前在刑部时,他拼命压制着的那个念头是什么——
他其实没资格问苏?会不会爱人,因为他自己也不会。
他不够爱她、甚至不够爱沅沅。
苏?有一句话说对了,他是在“玩弄”她。
他不在意“赘婿”的身份,是因为他从来就是在用皇权的优越感,俯视、纵容、掌控着她。
他甚至从一开始就替自己找好了借口:怕权力消磨感情。
可他真正爱的,是一个满足他需要的、不需要被皇权束缚的生活。而苏宅、苏?、沅沅,都是这种生活里的摆件。
他不告诉苏?真相,不是没有机会,就是“不想”。
因为他贪恋“赘婿”身份带来的自由。
但正是这种“贪恋”,让他在苏?入狱、翟坤横死时失去警觉,没能动用全部力量保护苏宅——他只留了两个暗卫。
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得压过了雨声。
“皇上!”周来惊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