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牛还坐在地上,嘴角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道暗红色的痂。他抬眼看着沈墨渊,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沈墨渊蹲在他面前,举手去扶他。
铁牛没接他的手,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。膝盖上破了一大块,血把裤腿染成了深褐色,他也没管,只是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低声说:“走吧,回去。”
沈墨渊看着他,没动。
铁牛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回头:“你……你刚才那一拳,以后别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铁牛没回答。
他低着头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像一堵快要塌了的墙。沈墨渊跟上去,两人一前一后,谁都没再说话。
回到破屋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铁牛坐在门槛上,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馒头,掰了一半递给沈墨渊。
沈墨渊接过来,没吃。
铁牛咬了一口馒头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他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馒头,闷闷地开口:“俺知道你不一样。”
沈墨渊看他。
铁牛没看他,继续说:“你刚来那天,俺就看出来了。你身上有股劲儿,跟俺们不一样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但你得小心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墨渊,眼神里有一种沈墨渊从没见过的认真:“这宗门里,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沈墨渊攥紧手里的馒头,没说话。
铁牛又低下头,咬了一口馒头,嚼了很久,咽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了一下:“俺见过太多人了。有些人跟俺们一样,废灵根,老老实实干活,一辈子也就这样了。但有些人……不甘心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不甘心的人,都死了。”
沈墨渊的手攥得更紧了,指甲嵌进馒头里,碎渣掉在地上。他想起父亲失踪前那个夜晚,父亲也是这样坐在门槛上,也是这样低着头,也是这样说着“不甘心的人,都死了”。然后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铁牛没再说话,吃完馒头,站起来走进屋里,躺到床上,翻了个身,背对着沈墨渊。
沈墨渊坐在门槛上,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去。
远处的内门方向又亮起了灯,笑声和琴声隔着几座山头飘过来,听不真切,像另一个世界的嗓音。那些声音里没有他,也不会有他。
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