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一下子,也许是几个时辰。
他的脚踩到了什么——不是地面,是一种像水面一样的东西,踩上去会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。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。
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方向。
只有一张网。
巨大无比的金色丝线编织成的网,横亘在整个虚空中,一眼望不到边。每一根丝线都在发光,有粗有细,粗的有手臂那么粗,细的像发丝,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像人体的血管一样在稍稍跳动。
沈墨渊站在网前,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一座山脉面前。
“你打不碎我的。”
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不是一个人的,是很多人的嗓音叠在一起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像几百个人同时开口,说同一句话。
“规则是永恒的。你只是规则中的一个错误,会被修正。”
沈墨渊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那张网,眼神从一根丝线移到另一根丝线上。有些丝线上刻着字——很小很小的字,像蚂蚁爬过留下的痕迹,但他能看清。那些字组成了一条条规则:“灵根决定一切。”“废灵根不可修炼。”“黄阶灵根最多修炼至筑基。”“天阶灵根方可触碰化神。”“以上规则,不可违背,不可修改。”
规则。
这些就是困住所有人、困住他父亲、困住柳青的儿子、困住铁牛一辈子的东西。
沈墨渊伸出手。
他的指头触碰到一根金色的丝线——那根丝线上刻着“灵根决定一切”,字迹清晰,像刚刻上去的,还带着余温。他握住那根丝线,用力一扯。
丝线断了。
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忽然断裂。
但几乎是同时,断口处冒出一团金光,从断口处长出新的丝线,重新接上了。那根丝线比之前更粗、更亮,上面的字迹也更清晰——“灵根决定一切”,一个字都没变。
“看到了吗?”天道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笑意,“规则会自我修复。你每扯断一根,它就会重新长出一根,比之前更牢固。你不可能打碎它,规则是永恒的。”
沈墨渊沉默地站在那里。
他盯着那根接好的丝线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握紧了那只手握过丝线的手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金色痕迹,略微发热,像一小簇火焰在皮肤下燃烧。
破厄真意在手掌中震动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