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,碎石、灰烬、远处的金色光柱,像被搅碎的水墨画,分不清上下左右。他听到铁牛在喊他,但话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,闷闷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灰色的纹路在他皮肤底下疯狂涌动,像一条条活蛇在皮层下游走,所过之处,血肉都在发麻、发胀,像要从骨头架上剥离出去。
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什么东西抽空。
那种感觉很怪,不是疼,是一种比疼更可怕的虚无——好像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变轻,一点一点变成别的东西。他想起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过,被鬼上身的人就是这样,先是意识模糊,然后是手脚不听使唤,最后整个人都被吞掉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
他现在就在这个边缘。
灰色能量像是活的,有它自己的意志,正在试图接管他的身体。他的右臂已经不听使唤了,五指僵硬地张开,又猛地攥紧,完全不受他控制。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嗡嗡响,像一百只苍蝇在飞,吵得他没办法思考。
他咬牙,想用破厄真意压下去。
但那股力量太大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一波接一波,他刚压下一点,下一波更强。
然后他被一个宽厚的身体抱住了。
铁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住他,不让他挣扎。那股力道大到沈墨渊的肋骨发出一声闷响,像被一头熊死死搂住。他能闻到铁牛身上的味道——汗味、泥土味、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,那是常年干杂役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,粗糙、朴实,像大地一样厚实。
沈墨渊想推开他。
但手抬不起来。
灰色能量在体内乱窜,像被惊扰的蛇群,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他觉得那股力量正在往四肢蔓延,从肩膀到手臂,从手指到指头,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,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。
“小子..”
铁牛的贴着耳朵响起来。
“你撑住,俺在呢。”
灰色能量找到了新的宿主,顺着铁牛抱住他的地方,开始往铁牛身上涌。沈墨渊能感觉到那股能量从自己体内被抽走,像一根根丝线被扯出来,缠上铁牛的身体。那感觉很奇怪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拔出去,不是疼,而是一种抽离感,像伤口上的纱布被慢慢撕开。
铁牛的身体一颤。
那种颤抖是从骨头里发出的,沈墨渊能感觉到铁牛的手臂在抖,肌肉紧绷得像石头,却依然死死抱着他,没有松手。
沈墨渊的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