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指内部的空间已经残破不堪,像一间被洗劫过的屋子。储物空间原本应该有三丈见方,现在只剩一小块还勉强维持着结构,其余部分全被什么东西碾碎了,碎得像被砸烂的陶罐。里面几乎不剩什么东西了,只有一些碎裂的玉简残片,几块干涸的灵石,和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。
那件衣服是父亲的一件灰布短褂,领口磨得发白,袖口缝了好几个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父亲自己缝的。沈墨渊记得这件衣服,小时候父亲每次出门找他,都会换上这件短褂,说“穿得体面点,不能让儿子丢人”。
在那堆残片中间,飘着一缕金色的光。
沈墨渊的神识碰上去。
影像炸开了。
他看到父亲。
父亲坐在一个昏暗的空间中,背景模糊,似乎是洞穴又像密闭的牢笼。父亲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身上全是伤——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已经结了痂,但还在渗。右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,断了,但他还是坐着,背靠着墙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完整。
他的脸瘦得厉害,颧骨高耸,眼眶深深地凹进去,眼窝里像是两个黑洞。
但他还在笑。
那笑容很勉强,嘴角的肌肉在抖,但他还是笑了。他看着前方——看着那枚戒指,看着沈墨渊。
“墨渊。”
话从那影像里传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,但沈墨渊听出来了。那是父亲的。是那个在铁匠铺里骂他“小兔崽子”的嗓音,是那个在他被族人嘲笑后蹲在门槛上说“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”的话。
“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……”父亲顿了顿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话低下去,“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里。”
父亲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走到第十三层了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手撑在地上,努力换了个姿势,让自己坐得更直一点。那一撑似乎牵动了伤口,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他没吭声。
“不要来找我。”
沈墨渊的呼吸停住了。
父亲看着前方,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死水里却沉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墨渊,我已经被天道锁定了。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——”父亲的手抬起来,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,“就是用我的灵魂,挡住天道核心的门。”
“你懂吗?”
父亲的嗓音忽然哑了,喉咙里卡了块骨头。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