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古看着他,开口说:“你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嗓音很平静,带着一种几乎不易察觉的波动,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。
“大部分人会在里面困三天以上。你只用了两个时辰。”
沈墨渊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石台中央,看着小古。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,吹起小古鬓角的碎发。沈墨渊看见小古的眼睛——那双看似淡漠的眼睛,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红痕,像刚被风沙迷过眼,又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。
泪痕。
小古的眼角有泪痕。
沈墨渊盯着那条红痕,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嗓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风里传得很远。
小古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抱着双臂的手指动了一下,极轻微,像被风扫了一下。那不是害怕,那是一种防备,像被人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,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。
他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。
“不重要。”
嗓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被风吹散。
“反正都过去了。”
风停了,周围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。沈墨渊没再问,小古也没再解释。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隔着几步的距离,像两座沉默的石像,各自揣着各自的心事,谁都不说。
然后沈墨渊动了。
他走到石台边缘,往下看下面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海,绵延到天边,无边无际。雾气在缓慢地翻涌,像一锅沸了很久的水,却没有一丝声音。他收回视线,转头看向石台另一侧的出口一道狭窄的石阶,通往下一层,石阶的边缘被雾气吞了一半。
三天。
他还有三天。
他迈出步子,往那条石阶走去。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忽然开口,没回头,背对着小古。
“那都是过去了。”
小古没有说话。
沈墨渊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息,像叹气,又像笑。
然后脚步声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