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台上的自己把手从测试石上抽回来,低着头,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,肩膀塌着,一言不发地扭过头。
那个十六岁的少年走下台,穿过人群。有人故意伸脚绊了他一下,他踉跄了一步,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肩膀被人推了一把,他晃了晃,还是没回头。
沈墨渊的眼神追着那个背影,最终停在一个人的身上
他的父亲。
父亲站在人群最前面,背对着他。他看不见父亲的表情,只看见父亲的后背,那件灰布衫绷在肩膀上,肩胛骨的轮廓隔着布料凸出来。然后,父亲的肩膀塌了一下,像有什么重物忽然压了上去,压得脊椎都弯了几寸。
像一座山裂开了。
接着,父亲动了。
那个背影开始往外走。他拐过石柱,绕过门槛,往大殿门口的方向走去。步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但沈墨渊看得出来——那步子在发抖。
很轻微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但沈墨渊看得见。
他的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住了,攥得发疼,连喘气都变得困难。
不是的。
不是这样的。
“爹..”
他喊出声来,嗓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撞了一回,带着回音往远处弹。
但父亲没有回头。
背影越走越快,灰布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,大殿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裹住那个背影,一寸一寸地吞掉。先是脚,再是腿,然后是腰,肩膀,最后是后脑勺——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,像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沈墨渊的腿自己动了。
他追了上去。
不管前面有什么,都得踏过去。
这句话刚从脑海里冒出来,他就跑了出去。脚底板拍在青石地上,声音又响又急,像擂鼓,震得他自己耳朵发嗡。他冲进雾气里,抬手去抓那片灰布衣
手指从雾气中穿过去。
什么都抓不到。
他往前冲了几步,又抓了一把,胳膊抡圆了,指头用力握紧——手心里,空的。只有湿冷的雾气从指缝间漏出去,什么也没留下。
他停下脚步,喘着粗气。胸腔里的心跳像打鼓,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,撞得他胸口发闷。雾气像一堵墙横在他面前,灰白色的,翻涌着,边缘滚动的形状像活物一样,无声地蠕动。
父亲不见了。
四周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,一声接一声,又急又重,像一只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