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渊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看向柳娘。
柳娘低着头,手里攥着铁钗,钗尖在赵老怪的衣服上来回划着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墨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周围的空气都凝住了,只有钗尖摩擦布料的“沙沙”声在响。
但她抬起头,点了点。
“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。”
她的嗓音不大,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,但认命里又透着一股狠劲。她看了一眼赵老怪,又看向沈墨渊。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沈墨渊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如果他醒了,跑了。”柳娘说,“我不会追。”
沈墨渊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只要他跑不了就行。”
柳娘没再说话,把钗尖按在赵老怪的锁骨上,不重不轻,刚好压出一个窝。
沈墨渊看向小古。
小古抱着双臂,靠在裂缝边的石壁上,表情很平静。他看了沈墨渊一会儿,眼神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,不是信任,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选”的了然。
“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。”小古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沈墨渊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。
小古没躲。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像两头互相试探的野兽。沈墨渊的目光从小古脸上扫过——那张脸太年轻了,但眼神太老了,老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然后沈墨渊移开视线。
他转过身,从怀里掏出那块从白玉盒子里拿出的骨片——其中一枚,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文字,又像地图。他把它举起来,对着第三层入口那灰白色的雾气看了看。
雾气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像一只沉睡的巨兽,在等待着下一个闯入它喉咙的猎物。
沈墨渊握紧骨片,感觉到上面的纹路硌着掌心的伤口,疼痛让他更清醒。三天。他只有一个目标——在三天内走到第十四层,找到父亲。
不管前面有什么,都得踏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