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还是酸的,膝盖在打颤,后背那道伤口的血已经把衣服和皮肉粘在了一起,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。但他站起来了。他抬眼看向天空那道裂缝——黑得像一块撕破的布,边缘翻滚着暗金色的光,没有合拢的迹象。裂缝的轮廓在缓慢地收缩又张开,像一头躲在暗处的巨兽在呼吸,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沉,压得人胸腔发闷。
“它在看我。”沈墨渊说。
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喉咙里还残留着血沫的腥甜味。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火辣辣地疼。
器灵没接话。
头顶那道裂缝中,光线开始变化了。不是变亮,是变深,像有人往黑色的幕布上泼了一桶油,那黑色变得厚重、黏稠,开始流动。裂缝边缘的暗金色光芒忽然膨胀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瞳孔逐渐聚焦。沈墨渊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,沉得让他膝盖又弯了一下。他硬撑着站稳了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身后,那些老修士们也感觉到了什么。有人停止了咳嗽,有人靠着墙的手指开始发抖,还有人没牙的嘴合上了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。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人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,像是在恐惧中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什么,但没人听清。
然后,裂缝中传出了一个嗓音。
“墨渊。”
沈墨渊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那个嗓音——他太熟悉了。低沉,带着些沙哑,尾音上扬,像说话的人在笑又没笑出来的样子。那是他听了十六年的嗓音,是他在梦里重复了无数遍的嗓音。小时候父亲就是这样喊他的,每次他闯了祸,父亲就站在院子里,用这个嗓声喊他回家,声音里带着无奈和一点藏不住的心疼。
父亲的嗓音。
沈墨渊的腿往前迈了一步。
指头开始发麻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他张嘴想喊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,什么都发不出来。那股热意从胸口涌到喉咙,又涌上眼眶,视线一下子模糊了。他眨了眨眼,把那点热意逼回去,但视线还是晃的。
父亲的嗓音。
他失踪了那么久的父亲。他以为已经死在天道锁链中的父亲。他亲手砸碎锁链、看着父亲消散的那个背影——那个嗓音怎么会从裂缝中传出来?
“墨渊,来这里。”
裂缝中的嗓音又说了一遍,这次带了一点笑意,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温和,沉稳,像在叫他回家吃饭。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