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裴渊相识并非一日两日,江巧自认为对他还算了解。平日里,他从不会这般默不作声地生气。
唯有一次,裴渊的兄长诬构裴渊贪墨,裴渊沉默着喝了大半日的闷酒。
因此江巧猜测,应是那惹他不快之人与他交情匪浅,他不便发作。
于是,趁着裴渊不说话的空隙,江巧小心问道:“……你在为今日宴上之事生气么?”
裴渊并未回答。
他只缓慢抚上她的唇,拭去了她唇上的水渍。
他的手指仍是热的,动作也算不得温柔,擦拭之后,江巧唇上留下了一抹微微刺痛的热意。
江巧本能地舔舔唇,想了想,继续道:“是因为宋公子么?他今日……他不是有意的。宋公子一向守礼,他……”
“守礼?”
带着些许酒香的湿润气息洒在江巧脸上,裴渊微微低头,似是在细细端详她的眉眼,又似是在轻嗅她颊边的脂粉香气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略有几分沙哑,听着很是陌生:“我为何不知他守礼?”
江巧被问得发懵:“……什么?”
裴渊却径直避开了她的问题,转而问道:“你为何要为他解释?”
江巧只能顺着他的话道:“宋公子待我好,我自然……”
“如何好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他如何待你好?”
“他……”
江巧犹豫了一下,如实道:“宋公子教习我诗书礼仪,允我暂住于他家中,助我了却心愿。他待我是极好的。”
眼睛被蒙住,她看不见裴渊的反应,只感觉裴渊在看她。
约莫四五息后,他伸手,为她拆去发间繁琐的发饰。
他的动作很慢,讲话也很慢:“你与他同居一处,便未曾对他动过心思么?”
“我……”
到底是面对自己拜过堂的夫君,江巧不会蠢到真如实交代。
她斟酌了一番言辞,认真道:“未曾。宋公子于我亦师亦友。我敬重他,过往从未对他生过妄念,今后也不会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……话才出口,落在发间的那只手便顿住了。
裴渊这般反应,江巧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说错了话。可她将方才的话细细想了一遍,又没有找到什么疏漏。
正茫然,就听裴渊向她确认道:“只是敬重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