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一事她期待已久。如今得偿所愿,她心中甚是欢喜。
时下将近秋末,夜里风寒,一出被窝,凉意直往脖子里钻。
天光尚未大亮,窗纸上映出暖色的朦胧光影,明明暗暗。
庭院里已有仆妇低语走动的窸窣声。那声音被关在窗外,略有几分沉闷。
江巧抱膝坐在床榻上,目光从窗边移回来,望向屋中正忙碌的侍女。
她想了想,问道:“不是说酉时三刻才来迎亲么?眼下时辰尚早,为何如此急切?”
两位侍女原本各自拾掇着手上的活计。闻言二人对视一眼,神神秘秘地捂唇笑:“今日合该如此,娘子只管等着瞧就是。”
不等江巧再回应,其中一人便上前扶她,缓声道:“水温正好。请娘子沐浴。”
江巧本还想追问几句,见状又将话咽了回去,默默起身下榻。
这一起身,就是整整一日的脚不沾地。
从前在乡下时,江巧也见过新人成婚。但乡下人规矩少,新妇只需梳洗更衣,而后便可拜别父母亲友,随夫君去往新家。
这是她头一回知道,成婚前还要做如此繁琐的准备。
焚香沐浴,挽面上妆,长发用花汁浸润过,再搽一遍兰草香油,梳成高高的发髻。
还未来得及松口气,她又被侍女推至窗边软榻上,涂抹香膏揉按手足,细细修理指甲,染上鲜红的蔻丹。
临近午时,外面热闹了起来,廊下时不时传来低低的说笑声。
自醒来后便忙碌不停,饭食也未曾用过一口,江巧累饿交加,不由纳闷:“做这些有用么?”
恰逢屋中灯烛燃尽,一位侍女起身去开窗,另一位轻吹着江巧才染好的指甲,笑道:“自然是有用的。娘子妆扮得好看,郎君见了高兴,夫妻才和顺嘛。”
窗户打开,风带着庭院里的竹子清香进入室内,廊下的说笑声随之清晰起来。
江巧的注意被吸引去,也没在意侍女回答什么,只听外面有人压着声音道:“……挟恩图报也是主子说了才算,你我说算什么?”
另一个声音听着满不在意:“哎呦知道,我不过随口问问,主子愿意,那……啊!公子!”
惊呼声后,二人慌慌张张地行过礼,小步退下了。
——此处能被称为公子的人只有一位。江巧本还琢磨那二人是不是议论自己,闻言她立刻将其抛在了脑后,跪起身攀着窗框唤道:“易之!”
曲径接花廊,廊间竹影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