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约收回手,问道:“既然有了私心,还要入宫查明真相,救下那些素未相识的人吗?”
妙真没有半分迟疑:“自然要。”
布条遮掩下,符约眼底蔓生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:“你看,你本心未变,不必为此惶恐,你只是更在意我而已。”
有了这一场戏,外加谭公的加持,第二日梁非衣便寻上妙真,符约妙真早将对方说辞推演无数遍,交谈全程未出半分意外,就这样,下山面见宝华山背后‘天家’的日子,定在两日后。
夜里,二人分别和衣而卧,即便符约双目不便,横隔于二人间的帘幕也尚未撤下。
“这么说,是陛下对御香起了疑心。”
“理应如此,否则他们何至于大费周章,将主意打到你的头上。毕竟你可是亲手了结了他义子的性命。”符约语气平缓,带着一丝调笑,“谭供奉多年前‘身死’,须得有人取而代之,出现在皇帝面前。”
妙真默然,她早有预料此行艰难,没想到开局环境如此恶劣,前路步步杀机。
符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想法,开口道:“你还记得你先前做的贵人香吗?”
“记得,香舍还因此得了一批赏赐,看着像是吐谷浑之物。”妙真当时还选了个角雕。
符约略显讶异:“看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此言不虚,你这一路修行应是受益良多,那确实是吐谷浑之物,它们的主人是如今吐谷浑王上之妹,珈兰公主。”
“那位用香的贵人就是她?”妙真讶异道。
“是,她如今是宫中的弘夫人。虽品级不高,却圣眷极浓,你那炉香深得她喜爱,有这层渊源在,那位陛下短期内不会轻易取你性命。”
妙真若有所思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?”
“我和这位珈蓝公主有过些交集,若你和她提及我,说不定也会为你行个方便。”符约笑道。
他怎么和那么多公主有交集?妙真望着地面上模糊的人影轮廓,没再多追问,淡淡应了声,翻身背向布帘,不再搭话。
察觉一侧沉寂无声,符约低声唤了两句,始终得不到回应。
他抬手抚过眼上粗粝布条。往日里他最厌这般简陋糙物,摸着便觉心绪滞涩,不过眼下他心情尚佳,连这粗糙的布条都显得顺心起来。
大势尚且在握,唯有妙真是他始终都是算不准的变数,她太过于本真冷静,固守自持,却又心怀悲悯,自那日她决意改变谋划,保全那些即将被遣下山的人开始,他便清楚,此人难以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