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真骤然屏住呼吸,片刻后回过神来,自己又不是做贼,何至于心虚啊?
她与符约已然相识两月有余,二人虽然共经不少风波,可符约与她之间,好像始终像眼前一样,隔着一层薄布。比如她至今都不明白,符约为何也执着于净蘅寺的真相?
思虑至此,她轻声唤:“符约?”
帘后声音温和轻缓:“我在。”
“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,你要寻的那个人。”妙真开口:“就是我们第一次在书肆见时,你说净蘅寺里也有你要寻的人,是谁啊?我认识吗?”
“他叫吕怀相。”符约语调平淡。
“吕怀相……”妙真默念,脑海中划过寺中人的名字,确认毫无印象:“不是寺中僧人,莫非是某位善信?”
符约轻笑:“你不识得也正常,他是我舅父,自北魏而来。”
妙真微愣:“你的舅父,北魏皇室?”
“不是,我的母族并非皇室,相比其他皇子的母族,实在是名不经传。”
无母族傍身,这也是北魏送他为质的原因吧,妙真继续问道:“他为何来了南齐,又为何去了净蘅寺呢?”
“舅父当时来面见南齐君主,齐地举国崇佛,舅父以示对齐君的尊重,特在净蘅寺中斋戒三日。”
“此行是为了你?”
“嗯,自我出使为质以来,舅父毕生夙愿,唯有带我离开大齐,返回故国,于是四年前他求得赦令,在盂兰盆前夕来到了建康。”符约语气平静,像是在随口闲谈,“你说你曾经最喜欢盂兰盆节,从前的我亦是如此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无多言,只剩帐外风声掠过。
妙真静静地看向那抹黑色的轮廓,一瞬之间,所有疑惑尽数解开,她好像明白了很多。
明白了为何符约温润外表下总有那挥之不去的疏离,为何他从容平静,谋划时却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,明白了他的克制、隐忍,他的渴求为何。
盂兰盆节山门大开,长街悬灯,诵经声昼夜不绝,是万人期盼的日子。
善信会带来许多供果与糖糕,小沙弥们偷偷分食,她也总能分到一份,他们一起出去放河灯,无论多晚,师父都会留出一盏灯等她回来。
与过去的妙真所期盼的一样,四年前的符约也曾期盼这一日。
盛典落幕,吕怀相便可入宫取得齐君应允,带他离开,重返阔别已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