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么又来了?”陈老夫人问。
“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,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,以后我总不能也躲着不见您吧。”
陈老夫人被他逗笑。屋内烛火暖融融地漫开,先前紧绷的气氛彻底散去。
祖孙二人又闲话半晌,从课业聊到闲时玩乐,再谈及府里人情世故,彼此心意尽明,再无半分隔阂。
窗外夜色越发深沉,虫鸣声也淡了许多。陈亦方抬眼望了望天色,起身道:“祖母,您该歇息了,孙儿先告退了。”
门外,孟春正站在门外等候陈亦方。见他出来便要跟着他一起回清砚院。
吴妈妈却在这时叫住孟春:“小春,你留一下,老夫人有些事要交代于你。”
陈亦方闻声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立在廊下的孟春,然后紧张地问吴妈妈:“祖母留下小春做什么?”
孟春解释:“老夫人只是有寻常琐事交代奴婢,奴婢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吴妈妈看着少年这般护着孟春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。
顺着孟春的话道:“少爷放心,老夫人不过是有些事单独吩咐小春,并没有其他意思。”
他目光落在孟春身上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叮嘱:“既是如此,那我先回去了,你早些回来。”
“奴婢晓得,少爷慢走。”孟春微微欠身应道。
陈亦方又多看了她两眼,才转身踏着青石板路离去,身影很快隐入花木掩映的夜色里。
待脚步声彻底远去,吴妈妈抬手掀开厚重的门帘,侧身示意:“进去吧。”
陈老夫人端坐在座椅上,脸上笑意淡去,多了几分审慎与郑重。
“是你把亦方寻过来的?”
孟春垂首应道:“是。”
陈老夫人没有问其缘由,而是称赞道:“是个通透的丫头。那你也应该看出家中这位纤纤小姐刚才的用意了吧。”
孟春缄默不语,眉眼恭谨,分明是恪守本分,不愿随意议论主家是非。
陈老夫人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继续说道:“只是如今府里局势复杂,有些事,就算是府中一个下人也不能置身事外。我单独留下你,便是想嘱咐你往后在少爷身边,多留心些,若是这位纤纤小姐或是其他什么人再搬弄闲言、刻意挑唆,你要提醒一二。”
孟春回道:“奴婢尽力而为。”
夜色越发浓稠,老夫人也露出几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