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孟春再度行礼,转身轻步走出堂屋。
门帘在她离开后轻轻落下,吴妈妈缓步走到陈老夫人身侧,一边为她揉着肩背一边说道:“小春这丫头,日日督促少爷读书进学,行事沉稳妥帖,性子又沉闷寡言,是个难得可靠的。”
孟春虽然被安排在陈亦方身边照料,但她没日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记下汇报给了老夫人。再老夫人和吴妈妈看来,她比庆来和福来更为可靠。
陈老夫人微微阖眼,疲惫地舒了口气,“我就是看中她这份稳重,有小春在一旁时时提点照拂,我才能放下大半心思。”
“老夫人眼光向来不差。”吴妈妈话音微顿,想起白日里的种种,又道,“只是二姑娘那边终究是个隐患,三番两次拨弄是非,就怕往后还会生出别的事端来。”
“我心里清楚。”老夫人睁开眼,眸色沉了几分,“眼下陈家刚经历风波,不宜再起内斗,暂且只能按捺不动。好在明日亦方便要跟着林掌柜出门历练,只盼他在外能静下心来,真正学到本事,早日懂得肩上的担子。”
吴妈妈恍然大悟:“原来老夫人早有盘算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陈老夫人轻轻叹息。
次日,孟春如常端着洗漱热水,轻步踏入清砚院正屋,本是照常前来唤陈亦方起身。
只见榻边被褥早已陈亦方一身素色锦衫穿戴妥当,发髻束得一丝不苟,身姿挺拔立在窗前,见着孟春进来主动净手洗漱。
经过昨夜祖孙谈心,又记着孟春那句驾驭本事、方得自由的话,他就说服自己了。
他精神抖擞道:“走吧,今日就不劳陈先生等我了,我去等着他。”
陈亦方在前厅廊下静静立着,一心等候陈先生前来授课。
往日这个时辰,他多半还带着晨起的慵散,心底隐隐抵触枯燥课业,可今日心境全然不同。
他身姿端正,目光时不时望向院外甬道,满心都是昨夜思忖通透后的笃定。
可候了片刻,并未等来携卷而来的陈先生,反倒听见院外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。
只见林掌柜一身干练布衫,腰间挂着对账的小木牌,步履从容地快步走入前厅,躬身行礼:“少爷。”
陈亦方微微一怔:“林掌柜?怎么是你来了”
“老夫人昨天吩咐的。”林掌柜含笑应声,语气恭谨分明,“暂时搁置案头课业,从今日起由小人带您出府,巡查各家铺面,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