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一到,鸣鼓声响彻四方,知县端坐公堂之上,惊堂木重重一拍,威严之声落定:“升堂——”
衙役齐齐应声,声浪震得堂内气氛肃然。
何家一行人率先入内,何孝堂被下人搀扶着,刻意蜷着身子,面色惨白如纸,唇色泛青,步履虚浮无力,全然一副重伤未愈、孱弱不堪的模样。
他垂着眉眼,肩头微微佝偻,每走一步都似要摇摇欲坠,刻意将伤势展露在众人眼前。
何老爷与何夫人一左一右护在身侧,神色悲愤肃穆,进门便直直跪地,嗓音沉痛:“草民叩见大人!求大人为犬子做主,严惩行凶纵火之人陈亦方!”
紧随其后踏入公堂的陈亦方,身姿挺拔笔直,素色锦袍整洁端正,眉目清朗坦荡,立于堂下不卑不亢,从容跪地行礼,无半分畏缩之态。
刚才他看见何孝堂走路一瘸一拐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还真是被人打过的样子。
他心中暗自称好,面上并未显露。祖母叮嘱过他,公堂之上切忌躁急,越沉稳坦荡,越能衬出对方刻意矫揉的破绽。
知县目光扫过堂下两方,落定在气息孱弱的何孝堂身上,开口问道:“何家状告陈亦方深夜纵火烧毁古坊斋,还出手殴伤何孝堂,可有凭证?一一道来。”
何夫人闻言瞬间红了眼眶,俯身叩首:“大人!陈亦方因前几日与我儿起了矛盾,怀恨在心,蓄意报复,前日趁我儿回家的路上偷袭将他打伤,又趁夜色烧了我家的铺子,请大人为我何家做主。”
何老爷立刻紧跟着叩首附和:“大人!犬子浑身伤痕皆是铁证!古坊斋一夜焚毁,狼藉残垣尚在,街坊邻里尽数目睹前夜大火!此事千真万确,绝无半分虚假!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压向陈亦方,等着看他辩驳无力、认罪伏法。
知县垂眸凝视他,问:“陈亦方,原告控诉你怀私怨伤人、纵火毁铺,你可认罪?”
“草民无罪,绝不认罪。”一句驳斥,干脆利落,瞬间压下满堂嘈杂。
他微微俯身,条理分明,字字有据:“大人,前几日我与何孝堂确在古坊斋因器物起了争执,不过少年人寻常争执,当日便各自散去,从未有蓄意报复之心。”
“而且前天酉时至寅时,草民全程待在陈府,闭门读书,府中门房、巡院护院、伺候仆从皆可作证,草民前夜更未外出,何来半路偷袭伤人、深夜纵火之说?”
陈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