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接过卷宗快速翻阅,眉眼间神色渐沉。
另一边,何孝堂心头猛地一紧。
他们只捏造了因果由头,却没想到陈家这样正直无私的也捏造证词。
何孝堂再也按捺不住,顾不得维持孱弱姿态,强撑着身子抬头,“大人!她他说的不可信!那些皆是假证!我自己证明是陈亦方打的我!”
话音刚落,身侧的陈家管家微微抬眼,神色沉稳不卑,当即拱手反问:“何少此言差矣,公堂审案,讲究物证、人证俱全,从无伤者自证即为铁律的道理。”
他往前半步,目光直视失态的何孝堂,语气平静却句句诛心:“你说我们做假证,那既无旁人目睹、又无现场凭据,何以证明公子身上伤势,是我家少爷所为?又何以证明,不是公子私下与人争斗受伤,事后刻意栽赃污蔑我家少爷,借机构陷陈家?”
一句话,堵得何孝堂面色骤白。
堂外百姓轰然议论,先前偏向何家的风声瞬间倒转。
知县问:“何老爷,陈家人说的有理,你们还有什么证据是陈亦方所为?”
一个陈家,一个何家,两家都是不好惹的,这场官司他一个知县不敢轻易平定。
他道:“依本官看,少年口角争执本是寻常,或许只是误会一场。古坊斋失火,或许是坊中杂物积热自燃、不慎走水,未必便是人为。两家皆是京城中大户,素来和睦,何苦为一桩疑案、一时意气,结下世代嫌隙?”
这话已然是摆明了要各退一步、息事宁人。
何家人本就是诬陷,想借着何孝堂的口供咬定是陈亦方所为便没有别的旁证,这时候已经落了下风,再深究下去可能会对他们不利。
短短时间,何老爷已经在心下飞快盘清了利弊。
一念之间,何老爷心底的强硬与不甘,尽数压了下去。
他面色几番变幻,从悲愤、焦灼,渐渐化为沉郁无奈,最终缓缓俯首,腰身彻底放低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
他嗓音干涩,再无先前字字控诉的凌厉气势,只剩颓然收敛:“经大人点拨,草民幡然醒悟。此事终究是我何家失察,仅凭小儿一面之词便贸然上告,实属莽撞。”
他侧首狠狠瞥了一眼身侧僵立的何孝堂,语气退让到底:“犬子年幼糊涂,一时记岔事发经过,误以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