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接茶浅饮,喟叹一声,归还茶盏后,他却不走。“啪”地合上折扇,向身后的墙挥袖。
两人立刻举起手中的灰布长板,动作整齐划一,向中间靠拢。
绿衣女子们被挤出圈外,她们惊惶地后退,原本翠绿的衣衫在灰板的映衬下显得黯淡无光。
灰板越压越紧,最后将泉彻底围在中间,只留下一条细缝。光被挡住了,泉的身影被藏在灰板后。
场外的依云和柏白做出干渴挣扎的动作,而后缓缓倒地,沉默地退入了楼梯的阴影里。
石站在灰板围成的牢笼前,对着空荡荡的大堂高声宣扬:“诸位听我一言,据我所查,泉已被污秽沾染,生出毒瘴,不能再饮了!”
围坐的茶客们停下了手中的茶盏,目光紧锁场中。
“可惜,可惜,真可惜。”石踱了两步,面露悲悯,“我有法能净化此泉,然需众人出力,先将泉水取出,我再布阵净化。”
灰板后,忽然传来一声撞击木板的闷响。
“咚。”
柳挽翠双手抵住灰板,猛地向前发力,赵岘影和沈定身形微晃,却面无表情,脚下像生了根一般,纹丝不动。
“看到了吗!泉已发狂,就要破墙而出了,诸位到底还在等什么?!”吴沙远中气十足,这声大吼清晰传至最外围的看客耳朵。而他手里的折扇,已不知在何时变成了长剑。
沈赤玉和沈祖母就候在旁侧,在吴沙远话音落尽时,她们绕到灰板后,赵岘影微挪,展露出内里状况。
祖孙两人木然拔出腰间木剑,毫不迟疑地扎向柳挽翠的腰腹与心脏。
柳挽翠身子猛地一僵,原本抵住灰板的手颓然垂下。她布衣上渗出大片殷红的染料。
她没有看刺伤她的“人”,而是透过灰板的大缝,盯着站在最外层的吴沙远。
两行泪从她眼中滑落,声音嘶哑破碎:“我引你入谷,予你清泉……你为何,要断我的流,绝我的路?”
吴沙远站在原地,长衫飘逸,剑锋闪出寒芒。他隔着那堵高墙,漠然地看着她。
他对质问置之不理,微微侧过头,对身旁的灰衣墙影做了个手势:“封死。”
赵岘影和沈定再次行动,灰板合拢,将柳挽翠和那两个不停刺击的木偶一同关在了墙后。
“咚!”
“咚!”
墙内不停传出撞击声,接连几次后,赵岘影与沈定身子又晃了晃,随即,一切归于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