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吾细抿嘴唇,指尖微动,“我的伤口有些痛。”
话毕,她抬眼去窥陆敛陌神色,那冷厉褪去些,潮落露出沙石。
“我不便替你换药,你先把药膏拿去吧。”
瓷瓶晃着昏黄烛火,直直立在她眼前,她伸手接过药与纱布,那双手很快便收回了。
生什么气嘛……
“你今,”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……你记得上药。”
木门的嘎吱声格外刺耳,她听着两声沉寂,再回头已不见陆敛陌身影。
暗红的纱布圈圈散开,似凋花入土,有用之无用,暖玉覆霜,盖上新雪。
那就只允许他生这么一回气。
他若是也去小娘子府里,满身伤回来,我也可以生气,嗯,就让他生气吧。
着单衣轻触寒凉,她蹑手蹑脚吹灭灯烛,坐回床榻,却是难以入眠。
小荷明明有许多笑颜,脑中怎偏偏就剩了最后一面?若开门的是自己,她便能逃脱吧。
垂下头,单衣越来越不堪,吸收夜间凉气传上皮肤,冷得她心都凉了。
小荷也是这般凉吗?这般。
被夜的凉薄孤寂侵蚀,林栖吾只坐着,肩颈凉透,伤口似也不疼了,她眼角一晃,转头见窗纸上映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来,肩膀上凸出一截影子,不是七天剑还能是什么?
哼,今天这生气的机会纵是没生气也算他花光了,下回生气还是不许!
她终于躺下盖上被子,久违的温热从肚子向上淌,未感受到手臂的痛,已是第二日早晨,她为此侥幸地觉着事情会慢慢变好,提起几分精神。
刚推开门,婢女快步上来道:“林小娘子,崔少卿已在外堂候了两刻。”
“两刻!”
林栖吾直了背,见陆敛陌已在院中,却是冷脸不愿先开口的样子,便任由他默默跟在身后,匆匆往外堂去。
屋内崔至砚一身绯色官服,全身穿戴得齐整,见她进屋,急忙搁下手中茶杯朝她而来,“你昨夜遭刺客了?”
她见来人眼下淡淡青乌,想是一夜叨扰,垂下头默然。
崔至砚正想看她伤在何处,一伸手竟恰好触到她右臂,伤口疼了一瞬,她下意识缩肩,对方已是明白了。
“听说死了人。”
她开解道:“我这只是小伤而已。”
话音未落,崔至砚的身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