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神棍……”林栖吾悠悠飘出一句,“你,不坦诚!”
四下沉寂一瞬,光秃的枝丫打着摇着,沙沙作响,三个人也光秃秃坐着,眼神错开。
“我好歹是个长辈,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礼貌。”二纸叔端出正经样子,却求救似地看向陆敛陌。
陆敛陌低头无奈道:“二纸叔,我知道你直言我有病是为我好,可在这之前,可否请你聊聊,你与林夫人之间的事?”
对方轻瞥一眼林栖吾,撞上她眼神,快速躲开了,挥手道:“阿眉啊,好多年了,我没去看过她呢。”
林栖吾听不见重点,光听着他嗟叹,无处可寻的母爱混不进千万感慨,假惺惺,于是她打断:“你跟我阿娘如何认识的?”
对方再次躲开她视线,一道冷风闯入堂内,她只皱眉盯,闻言道:“想必林小娘子已知道,你母亲叶眉山是江南商贾家之女。其实我也是江南人,在江南与你阿娘相遇,随之北上。”
他抹着胡须,沉沉一声:“那时阿眉也是叫我二纸叔。”
林栖吾静静听着,有股气堵在心口,于是望了眼陆敛陌。
对方许是会意,问:“先不论相遇之历,商贾行商北上,二纸叔又为何随行?”
那撮胡须被捻得顺溜,对方动了动,道:“我常听有人道京城风光,可江南距京城路远,寻常人终其一生难抵也不舍抵京城,我那时不年轻了,既有机会,想来看看罢。”
林栖吾一挑眉,略有动容,“所以你没跟着叶家人回去,至我阿娘失事,你便回不去了?”
二纸叔肉眼可见地不自在起来,点了点头,“对吧,对的,我变成如今这样,都是怪我自己。”
陆敛陌摇头,似可惜可怜,“所以后来的十几年,你是以医术谋生。”对方再次点头。
“二纸叔,你与林夫人似熟悉,你们究竟是何关系?林小娘子不是外人才对。”
“是这样不错。”他不时瞟着屋外,衣衫被吹得飘摇,“阿眉,曾向我学习医术,治疗她自己的头疾。”
“我阿娘竟有头疾?”
眼前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没听过的东西,有若她第一次进入珠宝行,那时掌柜的对她说——“我们这的东西准是如假包换!小娘子有兴趣吗?”
二纸叔说不准是个不擅拉客的掌柜,假掌柜,或是卖假货的掌柜,图的东西,他当然已经说出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