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酒清冽,却激得眼珠灼热如烧。裴颂之抖了抖眼帘,半晌才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林青云。
是个泼辣傲气的美娇娘。
也曾是父辈指腹为婚的前未婚妻。
却偏偏退了婚改嫁崔三。
她说得不错,原是他前往拜访崔府时候提了退婚。
原本不过是试探,可一看见林青云那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便不由心下冷笑——她可全是摆脱寒门婚约的喜悦,全没半点挽留意思。
她就是爱高门士族的荣华富贵,半点没有仁义信几字,只要崔三从博陵崔氏的光环里跌落下来,她便该悔恨回头,怨恨当初选错了人。
如今便是风水轮流转之时,皇后在圣人默许下大肆制裁世家,今日是李义秋结党营私,明日说不得就要轮到崔家人、卢家人,只要皇后想查,检事司有的是法子让这些世家出一个妄议天子的大不敬罪人。
有了这个罪人,不愁扳不倒崔三。
“卑鄙?”裴颂之就着衣袖揩净了脸上酒水,将袖子一扬,冷笑道,“娘子当初不也看不上某寒门出身,双亲俱亡么,退婚时候可不知多欢喜,只差没令某快些退场,尔后没出三月便嫁予崔三成了夫人。如今士族夫人的名头戴稳了,难不成还要与某演一出与自家夫君鹣鲽情深的戏码?”
“娘子便是爱慕我崔氏荣华又怎样……终究她是崔某的夫人……!”崔三挣扎着爬起来,一口血水唾向裴颂之,“你连士族的德行都没有,只知靠攀诬陷害谄媚邀宠,借着圣人的权势逼迫我家娘子……殊不知只会适得其反,以德服人的道理,想必裴少卿是没读过的……!”
林青云见崔时清爬起来,也顾不得与裴颂之对峙了,慌忙扶着崔时清趴下来,柔声道:“三郎,没你的事,快躺下歇着,别崩裂了伤处。”
“看来娘子今日是非要与夫君在一处了。”裴颂之忍不住往前一步直逼林青云。
是林青云有眼无珠看不上他寒门出身,他如今便要让林青云瞧瞧这些世家子弟也不少了蝇营狗苟之辈,高门里的龌龊之事从不少于市井。
“怎么,裴少卿还要审讯妾了?听闻检事司针对女犯也有二十四道酷刑,裴少卿是要为报复退婚之耻对妾也一一轮过么,”林青云仰头与裴颂之对视,“原先妾还以为裴少卿不过是急功近利了些,没想到当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