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颂之一怔,过了片刻才道:
“……我便是无德,又如何?”
难道崔三便有所谓“博陵崔氏百年风骨”么?
“女子寻一良人不但重其才华出身,更要紧便是德行仁义,裴少卿既不知‘仁德’二字,妾如何会后悔错爱?只有庆幸当初裴少卿退婚退得爽利罢了。”林青云微一欠身,又蹲下去,从包袱里扯了细布给崔三盖在背上。
细布纤薄,不过片刻便教染红。
“你……你一个嫌贫爱富的势利妇人,演这一出夫妻情深莫不是怕到手的荣华富贵烟消云散了?”裴颂之嗤笑一声,“林青云,看在从前未婚夫妻的情面上,我便先与你说一句,崔氏的荣华富贵,确是要散尽了。”
林青云手上这才顿住,斜斜瞥了裴颂之一眼,又看向崔时清。
崔时清显然也听见这句,正看着她。
她握了握崔时清手指。
“三郎,二叔与大哥已经知晓此事了,我归家后也会将今日情形告知他们,”她声音很稳,“我们会想法子救你出去的。”
“嗯,”崔时清甚至笑了笑,“娘子总是考虑周全,我有娘子是此生之幸。”
林青云教他逗笑,轻轻一掐他指腹,忍不住嗔了一句:“属你会说话。”
崔时清越发得意,直将背上痛楚都忘了干净:“我若不会说话,怎么能娶到娘子?好了,再有一阵子要到宵禁时辰了,娘子快回家去吧。”
“嗯,三郎……”林青云起身,却又忍不住回身来,轻声道,“三郎,性命要紧,不要与他硬碰。”
崔时清只是笑,却没应下这句。
裴颂之这般小人行径,睚眦必报,怎么会轻易便善罢甘休呢。崔时清捏着爱妻指尖晃了晃,终究没再说话,只目送着林青云出门去。
林青云不由回头望了一眼。
今日不过第一日,三郎便已遭酷刑折磨,也不知道能不能捱到明日……裴颂之记恨夺妻之事,恐怕今晚上还要与三郎动刑。
她忍不住捏紧了袖口,还是晋林再三催促才上了马车。
“他说,崔氏的荣华富贵,确是要散尽了。”林青云才一着家,便教人请进了正房。
一进门,崔家大哥与崔家二叔都在,还有些远支些的叔伯兄弟,都是在长安为官的。
都是要来探听三郎的消息,更是借此打探裴颂之与背后皇后的意思。
“他当真如此说?”崔家大郎崔时熹忙接道,“按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