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北的粮肆做的是家族生意,规模不大,以在下所见百年之内并不会招帮工。城南这两家,一家不大不小,上有漠北官家作保,外人难以涉足。”
“而应姑娘现下去的这家,掌柜好色,掌事娘子虽心有积怨,但其父母早逝,即便离开这家粮肆似乎也无处可去,掌柜便是拿捏住了这点,对掌事娘子非打即骂。”
“天地之大无处不可去。”应拂雪皱眉。
岂能被小小一家粮肆所困。
景照将茶一饮而尽,粗瓷盏落在木桌上,一声脆响。
“子非鱼,安知鱼所思。”
应拂雪沉默,景照此话虽冷漠,可也确实如此。
她独自冷静了会,坐在景照对面喝他的茶,不知道景照这茶叶哪来的,居然是明前龙井,想来不是茶肆所供。
难道这人行走江湖还随身带着茶叶?
“三家粮肆都不缺人,应姑娘打算怎么办?”景照问。
应拂雪认真想了会:“再开一家新粮肆。”
这办法不算太好,新开粮肆太引人注意了,但目前没有更好的路能走。
“好魄力。”景照敲敲木桌。
“漠北以粟米为食,麦、黍、稞为次,应姑娘是否了解这几样作物?”
应拂雪点头:“略知一二,但依景公子所见,书中听闻终究不如实地之见。”
“应姑娘吃一堑并非只是为了填饱肚子。”
应拂雪能听得出来景照在嘲笑她,但事实如此,她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,只好又喝了口茶清清心火。
“此处离粟米地很近,往东走一段路就是,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,邀请应姑娘一同前往。”那马车还拴在不远处,棕马瞥了景照一眼,冲他扬了扬蹄子。
应拂雪朝他丢了颗银子:“带路吧。”
“原来在应姑娘眼里,你我只是冰冷的金银关系,见了这么多面,连好友都算不上吗?”景照扶应拂雪上车,又不知从哪揪了根草叼着。
二人指尖一触即分。
应拂雪浅色的眸子盯着景照:“景照,你我各怀目的,如今不过是顺路同行。”
所以不用时时刻刻带着假面面对我。
应拂雪垂眸看人的时候有种很温柔的错觉,但景照知道,她的防备心很重,也足够能吃苦,从越城千里迢迢来到漠北,即使没有他,应拂雪应该也能想出办法进入漠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