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躺下去的时候,被窝是凉的,腿也是凉的,蜷起来还是凉的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,拉到下巴,拉到耳朵,把整个人裹紧了,还是捂不出一点温度。
头一挨枕头,太阳穴就开始跳着疼。原主之前被人打的后遗症没好利索,这几天又天天蹲在地上画路线,颈椎和腰一起造反。
膝盖也不安分,那块淤青在被子底下胀得发烫。前几天在武选司门外冰上摔了一跤,当时觉得能走就没当回事,回来总疼,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越看越觉得膝盖骨往边上歪了半指。但摸了摸,没碎,也还能走。
这具身体太废了,她穿越前三十了整天熬夜也没见这样,虽然也猝死了,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。
乔如茵翻了个身把膝盖挪出来舒展了一下,又缩回去。眼睛闭了很久,没睡着。
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。
根据孙老五的消息,张德明亥时会去承运库角门外。徐渡舟应该已经让霍照在那边守着了。霍照会不会有危险?东西会不会已经被取走了?人能不能拿住?她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。
拿住了,后面的事就能往下走。拿不住,又得从头来。
她翻了个身。平时这个时辰,隔壁墙上有炭条划过的声音,沙沙的。今晚没
有。
徐渡舟能听到她的动静,她也能听到他的。他和她一样,睡眠质量都不高。
她睡不着是因为全身疼,房间还湿冷。
他睡不着,大概是成天被关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牢房里,白天黑夜都是同一片黑。
她把被子拉过头顶,过了一会儿又拉下来。
侧过身,手贴在墙上。
不知怎么的,忽然就想到徐渡舟每次隔着铁栏,靠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,他呼出的热气都会扫过她的耳廓。
乔如茵伸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把这丝奇怪的感觉赶出脑子。
熬到卯初,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没睡多久,窗口来了动静。
霍照从后窗翻进来,落地没声音,走路跟猫似的。他手里拎了个油纸包,放在灶台上,正要走,听到床铺的动静,回头看去,乔如茵睁开眼,正缓缓坐起来。
她头发散着,乌丝雪肤,柔若无骨,病怏怏的,但说不上来,就是好看。
男女有别,他赶紧低下头,不敢多看,抱了抱拳。
“徐公子让我送来的。”霍照把油纸包搁在灶台上,看形状,里头包着的像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