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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氏被狱丞提走那天,青石板上泼过水,结了薄冰。
    偷窃罪。偷了个巴掌大的红木梳头匣。
    狱丞让刘氏跪在石板上。她是被从铺上直接拽起来的,只穿一件夹袄。发霉的棉絮从肘弯破口露出来,被北风灌得一鼓一鼓的。
    她跪了快一个时辰,膝盖下的石板颜色比旁边的深。水渗进缝里,冻成冰,冰带走了她的体温,化了。
    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    “没偷。”嘴皮子一张一合,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。
    人群中站了二十来个杂役和囚犯。狱丞坐在檐下,石阶上搁着一壶冷茶。旁边站了四个狱卒,手里攥着棒子。他今天要结案。年底考绩,结案率差三个点。
    刘氏无亲无故,没人替她说话,结了就结了。
    乔如茵站在人群最外面,围裙上沾着灶灰,她瞥了眼狱丞,又专注地盯着灶灰,好像灶灰比审讯有趣。
    狱丞的脸,无聊至极。前世开庭前,不看卷宗的法官脸上,也会有这个表情。
    意思是,案子不重要,重要的是快点。
    狱丞已经定案了。
    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刘氏,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。她告诉自己。
    板子第一下落在刘氏背上。刘氏惨叫了一声。叫声从院子里冲上去,撞在墙面上,散成几截掉下来。
    板子落了三下。
    刘氏喊的声变了。从惨叫变成了喘不上气的那种声音。
    乔如茵往前迈了一步,顿了顿,一步接一步。
    人群给她让了一道缝。
    “慢着!这案子没完。”
    狱丞扭头看去,说话的是一个瘦弱的女杂役。
    乔如茵板着脸,狱丞竟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绝对不属于杂役的凌厉。
    “匣子什么时候丢的?”
    “前天晚上。”
    “前天晚上刘氏人在哪?”
    “关你什么事?”
    “你审她。偷窃要讲人赃俱获。赃物在她铺下,脏有了,人不在。匣子不是她偷的。是有人放在她铺底下的。”
    狱丞站起来。手里的冷茶晃出来两滴。
    “你说有人放的?谁?”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她说得掷地有声,“但肯定是刘氏自己放的。道理很简单。”
    “刘氏是囚犯。囚犯的活动范围只到灶房劳役、女牢睡觉、后院放风。狱丞夫人的内宅在第二进院子,隔着两道门。一个在灶房削萝卜的囚犯,走不进夫人房里拿东西。能进夫人房的,只有狱卒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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