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渐渐听懂了其中的凶险,脸色一点点发白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:“姑娘是说……有人盯上我们的产业了?”
“不止是盯上。”楚优韵轻轻合上账本,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“昨日夜里,我安插在市井中的眼线传回消息,御史台近期频频派人巡查西市,明面上说是整顿市井乱象,核查违规经营的商户,可真正的目标,就是我们这类骤然暴富、又没有任何靠山的商人。”
御史台,乃是大唐朝堂的监察核心机构,手握监察百官、弹劾奸佞、整肃民风的大权,是朝堂之中最为锋利的一把利刃。往日里,御史台的目光始终聚焦在文武百官、宗室权贵身上,极少过问市井商贸之事。如今忽然将视线下沉,落到西市商户身上,其中的意味,已然昭然若揭。
权贵们眼红她手中的暴利产业,却又碍于颜面,不愿亲自下场抢夺,便借着御史台的手,以“违背礼制、败坏民风”为借口,名正言顺地动手。
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,门外传来沉稳的叩门声,三下轻叩,节奏规整,是负责对外打探情报、对接外界事务的管事老周。
“进。”楚优韵淡淡出声。
棉帘被掀开,年过四旬的管事老周快步走入室内。他常年在外奔走,阅历丰富,此刻脸上布满凝重,眉宇间满是忧虑,一进门便躬身行礼,随即压低声音,带来了最确切的消息:“姑娘,属下刚刚打探到确凿内情。侍御史宋承业,三日前已然向陛下递呈奏折,直言西市奢靡之风盛行,女子抛头露面经商,有违古礼教化,其中特意点名咱们的织坊与香膏别院,恳请陛下下旨封禁作坊,收缴全部产业归入府库。”
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静水,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青禾浑身一颤,双腿微微发软,嘴唇翕动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封禁作坊,收缴产业,短短十二个字,便意味着她们半年来起早贪黑、呕心沥血打拼出的一切,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不仅如此,女子经商本就容易被安上败坏风气的罪名,届时就连楚优韵本人,都可能被治罪,驱逐出西市,往后连一处安身之所都难以寻觅。
恐慌的情绪在空气中悄然蔓延。
楚优韵端坐不动,脊背挺直,面上依旧不见慌乱,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。唯有放在账本边缘的指尖,悄然收紧,指节微微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