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这是今日一早西域胡商送来的新货清单,苏木、安息香、龙脑香还有上等冰蚕丝全数到齐,数量比我们原定的还要多出三成。”贴身侍女青禾轻手轻脚地掀开棉帘走入室内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正在阅账的楚优韵。她双手捧着一卷深蓝色锦面装订的货单,躬身将其稳稳放在长案一侧,眉眼间藏不住发自内心的欣喜,“按照目前登记的订单来算,这批货品全部售出后,下月整体营收至少能够再翻一倍。如今整个西市做奢品生意的商户,没有一家能比得上我们。”
青禾自原主在世时便跟随左右,忠心耿耿,看着自家姑娘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的地步,心中满是骄傲。在她看来,生意兴隆、财源广进,便是天大的喜事,往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安稳。
楚优韵的指尖落在货单的封面上,迟迟没有掀开。她抬眸望向窗外,透过半掩的纱帘,能看到街巷之中往来不息的人流,车马穿梭,一派太平盛景。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因盈利暴涨而生出的喜悦,反倒渐渐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,唇角也微微抿起,神色凝重。
“翻倍的营收,于我们而言,未必是好事。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浅,却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青禾心头的欢喜。
青禾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,下意识地挺直身子,心头涌上一阵不安:“姑娘此话何意?货品畅销,银钱增多,难道不是好事吗?”
“在寻常商贩眼中,自然是天大的好事。”楚优韵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案上厚厚的账本,语气平静地剖析着当下的处境,“可你要记住,这里是长安,是大唐的皇城。在这里,财富从来都不是纯粹的财富,它是一把双刃剑,既能让人安身立命,也能引来杀身之祸。我们无根无蒂,无宗族庇护,无官员提携,短短半年骤然崛起,独占奢侈品这一块暴利行当,早已成了旁人眼中的肥肉。”
大唐重农抑商,国策延续百年,深入朝野上下每一个人的思想之中。律法明文规定,商贾之人不得身着高阶锦缎,其子弟不得参加科举入仕,不得与士族高门通婚。哪怕是富甲一方的大商贾,在朝堂官员、世家子弟面前,依旧要低人一等,行晚辈之礼。
底层小贩挣扎求生,只求三餐温饱,掀不起风浪;老牌富商懂得审时度势,早早依附各大世家,献上银钱利益,换取一方安稳。这是长安商界流传百年的生存法则,所有人都默默遵守,不敢逾越分毫。
唯独楚优韵是个例外。
她孤身一人,不攀附任何世家,不贿赂地方小吏,凭着自身本事硬生生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