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正想要什么东西?哀家告诉你,你脱离家族,脱离崔家赋予你的一切,你什么也不是,又何谈你自己?”
崔玥被说得眼眶都红了,正有怯意退缩,以为要眼巴巴看着夫子被太后革退。
一直在殿外隔岸观火的丰帝,突然撩袍迈腿跨进。
殿内一众宫人齐刷刷便都俯身行礼,殿内气氛陡然变得肃穆凝重起来。
丰帝从殿外踏过青砖进来,玄色龙纹常服被风掀起一角,这是凌昭昭第二次见到帝王。
第一次是在十二岁那年,晟元大皇子下狱,凌家财富被丰帝看中,召进京中。
当年的凌昭昭满心满眼都是谢衍邯,她觉得与其父兄的财富被变相充了国库,还不如自己事先就掌握这些财富的用处,将大批家财作为保住晟元大皇子的筹码。
第一次上殿的时候,丰帝让她抬起头让他瞧瞧,那会儿她都没敢乱瞟,全程只敢用余光瞅丹陛之上的龙袍下摆,是后来他再次让她抬脸的时候,她才匆匆瞥了一眼,瞅见了殿上的天子。
那会儿的天子还很年轻,有着成年男子的骨架,长相不俗,可以说得上英俊,轮廓偏粗犷硬朗,眉眼间甚至有些谢衍邯的模子,可到底谢衍邯是京华第一少郎君,有他在,大家都会很容易忽略掉天子的美貌。
如今再看,已过而立之年的天子,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感尽敛,脸容多了几分沧桑,眼神沉郁而通透,像一把沉在鞘中多年的宝剑。
昭昭明显能感觉到,天子进殿的时候,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腰背挺直,在天子走进来的时候,她就微微垂下目光以示敬意,脖颈却依旧昂着,不卑不屈。
“可朕却觉得,玥儿能有这样的一番见解,实在令人佩服。”
天子的一声落,在场所有人便整齐长到了一起,跪身行礼,呼万岁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“谢万岁。”
昭昭跟随其他人站回了两旁,她不动声色移位到最后一排,天子余光留意到了。
“皇帝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?”见了丰帝,崔太后向来严肃的脸容也难得多了一丝慈和。
“朕来给母后请安,母后不高兴吗?”
上一次见丰帝是在殿堂之上,他满满的算计和阴谋,而今日见他是在太后寝宫,他除了帝王的威严,还多了一丝人情味。
凌昭昭心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