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,哑声道:“璞玉这个孩子对我们有恨,我们知道,也许正因为这股恨意,才让妖鬼有了可乘之机。”
他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水,顿了顿,喉头哽咽了一下,才又道:“可她终究是个好孩子啊,那时,她原本也想杀我的,刀都举起来了,可最后她却收了手,对我说——”
“秦叔,对不起,请原谅我的所作所为,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,待此事了结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如溪心中微动。
这句话,陈璞玉也曾对她说过。
待此事了结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
此事,此事,究竟是什么事情,竟能将她逼到如此绝望的地步。
“我所知道的事情,就这么多了。”秦老头沉吟片刻,缓缓道,“若你们当真是有本事的修士,还请……对璞玉手下留情。”
如溪垂眸不语,宋清朗则面带微笑,应了句:“好。”
眼看再难问出什么,二人只好告辞离去,亲自前往昔日的陈府旧宅探查,另寻线索。
屋内瞬间便只剩下秦老头一人。
他坐在茶几前,像被抽了魂一般,目光在屋子里左移右挪,从房梁游走到墙壁,又从墙壁滑落到地上,最后停在自己脚边的一只破碗上。
他蹲下身,拾起脚边的破碗,痴痴地傻笑了起来。
*
不叶山深处,陈璞玉伫立在一棵老枯树下。
她一只手向前探出,五指微屈,指尖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而在她面前,一个人正剧烈地抽搐着,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,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,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。
片刻之后,那人终于倒下,一团淡蓝色的光晕自他口鼻之间被生生抽离出来,汇向陈璞玉的掌中。
陈璞玉垂眸凝视着掌心中的那团光晕,随即从腰间取下一只小巧的琉璃瓶。
她拔开瓶塞,将掌中光晕小心翼翼地送了进去。
光晕刚触到瓶口,似有所觉,猛地挣动了一下,陈璞玉面色一沉,加强指尖力道,将其按了下去。
光晕旋即彻底没入黑暗之中。
陈璞玉塞好瓶塞,将琉璃瓶重新挂回腰间,这才垂眸看了地上那人一眼。
“抱歉,我会将你的尸身好好安葬的。”
说罢,她抬手掐了个法诀。
面前松软的泥土自行向两旁翻卷开来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搅一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