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一挥袖,用法力将那人的尸身轻轻托起,平稳地送入坑底。
紧接着,陈璞玉低声念了几句安魂咒,语毕,她正要催动法诀将土填回去,林间忽然掠过一股疾风。
她心头蓦地一沉,预感不妙,低头一看,腰间挂着的琉璃瓶果然不见了,只剩下原先系瓶的一小截红绳。
“在找这个?”
陈璞玉循声回头,朝声音来处望去。
是他。
陈有奚就站在不远处,手里闲闲地把玩着那只琉璃瓶,见陈璞玉望过来,他晃了晃瓶身,不紧不慢拔开瓶塞,仰头饮了一口。
饮罢,陈有奚抬手擦了擦嘴角,将琉璃瓶塞好,扬手抛还给陈璞玉。
陈璞玉见他如此,接过琉璃瓶,将其重新系挂在腰间,面无表情地问:“我从没见你从井底出来过。”
陈有奚微微眯起眼,笑了。
“怕什么,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就这么确信?”陈璞玉想起如溪,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,“那位唤作裴如溪的姑娘,确实非同一般,兴许真与她有关也说不准。”
“她那边,我自会解决。不过比起她,反倒是她身边那位宋公子更有趣,我还从未见过有人和他生得一模一样,还是一个纯正的凡人。”
“祝不周?”陈璞玉疑惑道,“他不是三年前就已经魂飞魄散,死无全尸了吗?”
陈有奚略微沉吟。
当年祝不周确实已经死了,而且就死在他眼前,这件事的确不假。
“是。”
“既如此,那你又在担心什么?”
“我并非担心,只是疑惑……罢了,不想这些事情了。”陈有奚收起方才凝重的面色,再次抬眼望向陈璞玉之时,已是笑眼弯弯,完全看不出方才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他朝陈璞玉踱近两步,凑近她,语气里带着些许亲昵:“至少此刻,还有妹妹陪在我身边,对吧?”
陈璞玉面色始终平静无波,但听到他软下来的语气,心中仍旧微动,勉强扯出一丝笑容,回道:“嗯。”
“那妹妹可否告知我,昨夜你去了何处?”
*
如溪与宋清朗并肩立于陈府昔日的府邸门前。
说是府邸,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一座稍大的破宅子罢了。
面前原本朱红大门的漆早已剥落殆尽,裸露出内里灰白的残木,门楣上的匾额也早已不知去向。
如溪站在门前,神色微凝:“好重的怨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