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因宋贤达白日里传召了无遗,为景阳宫换符一事也只得推迟到了夜里。
无遗至景阳宫时,陈晚荣已经用过了晚膳,正坐在院子里梨花树下的石几旁,翻着一本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旧书,见他来了,微微颔首,嘴角也浮现一抹笑意。
待无遗将符咒悉数更换完毕,陈晚荣并不急着让他走,而是十分自然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,眉眼弯弯道。
“今夜月色不错,国师若是没有旁的事,便随我在院中坐坐吧。阿岚,备茶。”
无遗没有推辞,应她的话在她对面坐下——近两年的后宫生活里,他们早就形成了一种默契,每次无遗定期来景阳宫更换符纸后,陈晚荣总会邀他多留一会儿,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惯例,至于原因,二人心知肚明,却从未点破。
阿岚奉了茶后,无声退下。
石几上点了一盏灯。院中无风,那灯便也落得个安稳,静静吐着光焰,照明这院落的一角。
梨花树的叶子早已落尽,此时落在石桌上的,也不过几截横斜清瘦的影子。
正如端坐在石桌那头的人一样。
寻常他也总是这般静坐无声,只有陈晚荣问他时,才会淡淡答上几句。后来相处久了,二人逐渐熟悉了彼此的节奏,隔案对坐时若无话,便会各自做些自己的事,只消知道对方还在,便已足够。
今夜亦是如此,陈晚荣翻书,无遗则从袖子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,低头专注地在纸面上写些什么。
偶尔书看得乏了,她便会以手支起脑袋,目光静静落在对面的白色身影上。
他的坐姿很端正,写信的时候稍稍低头,烛火照亮他半张面容,勾勒出一段极为流畅的金色线条。两根系在发冠上的素缨此时也垂落下来,十分服帖地沿着他的长发蜿蜒向下,好似两条无声的溪流,衬得他整个人都安静极了。
陈晚荣的目光顺势向下,最终落在了无遗那只写字的手上。
他的手生得十分好看,烛火照在分明的骨节上,隐隐都泛着一层莹润的光。挥笔之间,纸面上便又多出了几行齐整清隽的字迹。
定睛看去,用的却不是他平日画符的朱砂墨——看来此刻写的并不是符。
无遗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凝视,但没有动,任凭她打量自己。
只是他落笔的速度,比方才慢上了一些。
从陈晚荣的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