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晚荣看出些门道,随意问了一句。
“国师是在给你那位友人写信吗?”
无遗执笔的手微微一顿,尔后很轻很慢地,点了点头。
陈晚荣笑了笑,倒也不再追问,低下头,重又去看那本史书了。
月夜静谧,偶尔无遗不知写什么时,会略略抬头,陈晚荣若是注意到,便会仰面冲他笑笑。
然后他就会收了目光,低头继续去写那封信了。
过了一会儿,无遗的信已经写完。陈晚荣再看向他时,那封信已被叠成了一个规矩的形状,被他收进了袖中。
大约是要走了,他与她对视时,目光下意识落在她手上捧着的那本旧书上,微微一顿,然后问出了今夜,他向她提出的第一个问题。
“娘娘在看些什么?”
陈晚荣扫了眼摊在面前的那页,答道。
“一些前人的典故。方才在看的那则,讲的是白登之围。”
她将书放在石几上,平摊开来,指尖落在泛黄的书页上,思索着他是否听过此事,又组织下语言,完整地将其概述了一遍。
“讲的是大汉的天子带着几十万兵马,去讨伐匈奴,却被匈奴用计引上白登山,困了七日,断水绝粮,外援不至。最后是他手底下一个叫陈平的谋士进了敌营,说服了单于的妻子阏氏,让她去劝谏单于,汉军这才趁机得了一个缺口,突围出去。之后两边各自撤兵,两国也结了和亲之约。”
无遗略一颔首,又见她眉心微蹙,手指停留在那句“其计秘,世莫得闻”上面,神情似是有些困惑。
他思索片刻,便接过话道。
“民间多传,是陈平让人画了汉朝的美人图派人送给了阏氏,诓她说汉天子欲将这些美人献与单于求和,阏氏怕自己会因此失宠,故而才拼命说服单于,使其退兵。但看娘娘神情,似是不认同这个说法。”
陈晚荣有些讶异,转而静静笑道。
“国师原来知道,倒显得我方才白费了一番口舌。”
她的目光又落在纸页上,“只是觉得,其中秘辛不会似传闻中那般简单。单于怎么会凭着几句枕边风就被吹退?只怕是忌惮。于外,困兽犹斗,他怕汉军临末死战,折损他太多兵马。于内,原本与冒顿单于约好会合时间的几支军队没有按时到来,加之草原的部落势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