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想哭,可眼泪卡着嗓子眼,只能发出哽咽的悲鸣,这副模样,却更加引起身旁两名宫女的愤怒。
她们似乎打算带她去什么地方,可陈晚荣一直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不说,身体也没有动作,二人索性一人拽住她一边手,动作粗暴地将她向殿外拖去。
艳红的嫁衣沾了灰,耀眼的明珠亦蒙了尘。
拖到殿门外,她不得不勉强立起身来,两名侍卫在她颈侧架了刀,两名宫女一前一后领着路,就这样将她押送到另一条道上去。
她这副模样实在太过惹眼,路上的宫人远远便瞧见她,不由窃窃私语。
“瞧瞧这装扮……是本该做皇后的那位吧。她父亲就是今早造反的那个?”
“就是她……陈相的女儿。”
“真可怜。这模样瞧着是应是不知情的,不想一日间却家破人亡,自己还不知能不能活过今夕,可怜,可怜啊……”
陈晚荣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,低着头,整颗心如同死灰一般。
她不想去看那些或喜或悲的眼神,也不想听那些心怀叵测的声音。
纵然她平日里从未因身份自得,可打小在官宦之家长大,她骨子里到底还是骄傲的,又如何能受得了今日这般遭人指点,受人非议?
好累。
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,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,一个人待着。
跟随宫人走过长长的回廊,周遭的风景已由富丽的建筑变换为破旧的屋舍,路上的宫人越来越少,路也越走越窄。终于,他们停留在一座破旧的宫殿前。
宫女将殿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霉腐与潮气交织的味道迎面扑来,混着经年不散的尘土气息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有些甚至长得比人还高。内里的房间更是黑洞洞的,各种陈设上还布满灰尘,一看即知,应是很久都没人住过了。
陈晚荣被推了进去,身后的宫门也在此时,猛地一下被人关上。
她在黑暗里站了许久,都没有动作。
父亲斩首,家族灭门……唯一庆幸的,大概就是婚前她察觉不对,将云岚早早地送了出去。
她现在到哪了?应当已经出了城门吧。
手却在此时摸向袖口,好在,那张贴身携带的判词,还安安稳稳存放在夹层里。
陈晚荣浑身颤抖着,在黑暗里摸索着将它展开,缓缓用手,抚遍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酉年诞至期霖润,寒木生来盼丙温。
红鸾星动金声彻,寡宿缘深玉堂沉。
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