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自缘听着,手上仍翻着随行带来的奏章,偶尔听到要紧处,才会淡淡应上一二。
待诸事禀毕,何辞白也不忘提起他素来留心的大宁境况,其中一项,便是大宁如今的辅政格局。
几位辅政重臣的名姓,出身,一一从她口中道出,何辞白的语气皆是如往日般冷静镇定。
直到说起“大长公主”四个字时,她才顿了一下,头也顺势低了些。
“大长公主在朝中的根基,一为皇室血脉,二为镇国宝印,三为她与太后早年的情谊。但臣观今日朝上,二人虽配合默契,但大长公主的态度却并非全然出自信任……更像是……”
她闭了一下眼睛,六年前在金銮殿上的情形忽然自面前闪过。
宋清平站在丹陛之上,用那种看似怜悯,实则看轻的眼神注视着她,压抑多年的恨意霎时在心底翻涌起来。就连手中的宗卷,也被她攥出了几道细褶。
察觉到何辞白的停顿,祁自缘也停了翻奏章的动作,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微微颤着的脊背上。
注意到他的视线,何辞白强稳住心神,方才将那句话重新说下去。
“……更像在……为太后划界。大长公主在大宁的威望极高,但观今日此状,臣以为……日后她与太后之间的分歧,怕也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祁自缘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,又扫过她微蹙的眉心。
“一个公主的名号,倒让她管了不少不该管的事。”
何辞白不语,右手虽仍捧着宗卷,左手却悄悄收回了广袖中,五指攥着袖口边缘的布料,脸色苍白,身子颤得也比方才要厉害了些。
深吸一口气,她正欲行礼退下时,案边忽然再次传来祁自缘的声音,语气仍然平静,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公主何妨。”
见她向自己看过来,祁自缘神情未变,只用那种与平日在朝中下旨无异的语气,不徐不疾地接上先前那句。
“日后让你也做公主,杀杀她的锐气。”
何辞白攥袖口的动作瞬间停了。
自她来到齐国,站到他面前的第一日起,她的来历,她的过去,早已被眼前这人查了个干干净净。
他分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身份。
那这话是什么意思?他在为她打抱不平?
可齐国君主向来以冷心冷情和铁血手腕闻名在外,纵使她现下是他手下的能臣之一,也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