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辞白摇了摇头,嘴角也挂上一丝自嘲的笑。
“陛下说笑了,臣本布衣,又如何能担得起公主二字。”
话音落下后,殿内也陷入一片沉寂。
祁自缘没有再接话。
何辞白见状也不再逗留,微微躬身,朝祁自缘行了一礼。
“若陛下没有其他吩咐,臣就先告退了。”
语罢,她转过身,步子迈得迅速,很快就走出了祁自缘的房间。
廊外夜色深深,何辞白抬起头时,看见了悬在了远天处的那轮明月。
她下意识伸出手,银色的月光落在手背上,衬得皮肤近乎透明,淡青色的血管也隐约可见。
与此同时,祁自缘方才对她说的那番话也在心头涌现出来,愈发让她感到困惑。
左思右想,她还是得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结论。更高的官职,更大的权柄,这些才是合理的。
可为何偏偏是那“公主”二字?
想不明白,她索性不再去想,权当是祁自缘一时兴起,同她说的安慰话罢了。
又过两日,因通商事宜皆已议毕,落纸成文,今日午后便依礼定了半日闲游——陈晚荣亲自陪同祁自缘游赏宫苑,何辞白则随行翻译。
此番以外交客人的身份行走在这座皇城里,祁自缘倒也余出几分闲心,路过御花园的千秋亭时,甚至还对上头的藻井工艺赞了几句,称大宁的建筑仅凭榫卯相接,斗拱相扣,便能承载千钧之力,实在精绝。
陈晚荣闻言也有些微讶,未曾想两年不见,他平日忙于政事,竟还能腾出余裕去研习他国言语风物,心中也不由生出些钦佩之意。
无论在谈判桌上,还是谈判桌下,祁自缘都是她平生所遇,最值得交锋的对手。
何辞白随侍在二人身后,起初还会帮忙翻译上两句,后见两人相谈甚欢,便不再多言,只默默退至二人身后,循着她多年的旧习,开始留意起祁自缘的步速,偶尔才会抬起头,往周遭的环境看上两眼。
此番游苑,大长公主并未随行,也不知是有意回避,还是另有旁的安排。
第一次踏入大宁时,她已随祁自缘摸清了整个皇宫的大致布局,此时见脚下的路逐渐往寿康宫的方向偏去,心底也多出几分了然。
他们是在未时过半出来的,现下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算算时间,差不多也快到申时了。
这次来大宁前,齐国的探子报上来的情报中,除去那些与政事相关的,也有一些奇奇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