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让她心底发凉的是,现在这些士兵都分散在了府衙,彼此交错,形成了内外呼应的死角,这些冰冷的甲胄,封死了她的每一条生路。
这里就是预防她逃跑的囚笼。
这念头如冷针,狠狠扎进了她的心中。
透过窗户的缝隙,两侧的士兵默不作声地移动,黑甲和刀刃在寒夜中闪烁着冷光,像是两道不言的城墙,将她一步步逼入深渊。
她睁眼度过了一夜,第二日起来,眼睛通红。
依旧要进行着屈辱的仪式。
和亲当日,先于祠堂陈设祭物,李漪身着燕居冠服,在女官的导引下,同太子前往祖宗神位前行礼、奠酒、读祝,祭奠先祖,辞别宗族。
礼毕,府中年长执事备好酒馔,侍奉李漪进食,她食不知味,满心都是前路的茫然。
北燕惠王,据说在燕国失国后,曾经沦落为奴,这就是她要嫁的夫婿。
醮戒礼成,李漪褪去揄翟礼服,改穿和亲专属的翟衣,头戴九翚四凤冠,珠玉环绕,身姿愈发显得纤细而挺拔。她静候北燕迎亲队伍,心中毫无半分对新婚的期待,唯有对家国的牵挂,对前路的惶恐。
北燕迎亲队伍抵达,惠王并未亲至,只派北燕宗室王公与使者前来迎亲。迎亲使者手持北燕王印信物,从内官手中接过大雁,祭奠于案上,依礼行叩拜之礼。
一应礼仪行过,女官跪请公主升轿,李漪缓步走向和亲花轿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。
花轿启程,北燕迎亲队伍在前引路,北魏送亲队伍紧随其后,旌旗飘扬,仪仗林立,却难掩这场和亲的悲凉。
她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,秦戈被她留下了,她应该有更好的前程,不应该陪她这个注定死亡的公主蹉跎。
被护卫的马车中,只有她在女子学院中专门培养的精通药理的几个孤儿。
“公主,过了关,我们就离开了……”一道语气低落的女声响起。
越往北走越干燥,出现的尸体也越来越多。
“公主,出现的尸体也越来越多了!”精通药理的大勇眼中带了些泪水。
六镇之乱虽暂歇,可战火焚过的土地,连风都带着血腥味。在她看不见的沟壑、荒林里,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成了饿殍、成了刀下鬼。
“戒备!”
士兵呼声划破旷野的寂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话音刚落,空气中便隐隐传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