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,重重踩在黄土夯实的官道上,连大地都跟着微微颤动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紧接着,一队人马从官道尽头的树林后疾驰而出。
他们身着左衽窄袖的柔然劲装,头戴貂皮暖帽,帽檐缀着几缕狐尾,腰间挎着锋利的环首刀,手中握着特制的骨角弓,眉眼深邃、颧骨高耸,轮廓剽悍凌厉,正是趁六镇之乱南下劫掠、侵扰边境的柔然士兵。
拉车的马儿被这阵仗吓得焦躁不安,连连嘶鸣,马蹄不停地在原地踏步,喷出热气腾腾的鼻响,马车跟着剧烈晃动。
车夫脸色发白,连忙死死勒住缰绳,低声安抚着受惊的马匹。
探出半个脑袋,大勇看得清清楚楚:“是柔然人。”
马车内,大勇声音都带着颤意:“柔然人?他们怎么敢来的,十五岁的昭阳公主领兵将柔然人坑杀了三万,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元气。”
“难道是燕国人和柔然串通好了,公主我们要不要趁乱……”
李漪也微微蹙眉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短刃,却未展露出一丝害怕。
柔然人和燕国结盟,没有燕国的许可,怎么可能到这片土地上来撒野。
肯定是燕国的主意。
她的大脑条件反射开始算计。
演义小说中常有某智多星掐指一算,斩钉截铁道:“我料此人必当如何如何。”
这已经成了小说家塑造智谋之士的常用手法。固然不排除有人天赋异禀,见人一面便能推算其品德秉性。但更多的情况还是运用分析手法,推测此人的心理状态和习惯,从而获得一个可能性最大的选项。
在是否是陷阱的问题上,只看一个人是不行的,还要看整个燕国的群体心理。
燕国如今不可能一举吞并姜国,在和亲上做手脚有百害而无一利,但是不是所有燕国人都能放下杀戮的野心,肯定是有人暗中勾结。
看来这燕国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。
李漪安抚着马车内的侍女:“就在里面,若是出去了,乱箭可不长眼睛。我刚才听见了燕国去求援的哨声,应该会有援军来。”
李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,她经历过赈灾的民变和京城中的军变,手里拿得起刀剑,可是她现在身上只是一件脆弱的嫁衣,而非甲胄,她完全不敢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外。
打仗从来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,纵使武功再高、身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