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像决了堤的渠,框不住的泪一滴接着一滴往外涌。
媚堂往前凑得更近了些,她一把扯下孟松年的头发,让孟松年不得不仰头看她。
太近,近到一呼吸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,近到孟松年一睁眼,她就能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狰狞的脸。
“是你害死了阿娘!是你害死了弟弟!”她颤抖地死死往下拽他的头发,恨不得将孟松年整个脖子都拧过去。
这声怒吼让被绑之人终于回过神,他清了清嗓,咬着舌头把话往外丢:“媚...媚堂,我没有害你母亲,我没有!你救我,我可是你父亲!”
这话烫嘴,可他急着丢出去,想让眼前人捡起来。
他盼媚堂还有一丝良知,就像当年姜饶盼他一样。
脖子被弯曲的不成形,连带那些求饶的话也含糊不清,媚堂又伸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,血混着汗黏得她撒不开一点。
“现在知道害怕了?”她收紧掌心,将每个字掰碎吐出,“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,食肉寝皮。”
窒息感让孟松年全身绷紧,连挣扎都是奢望,血丝沿着他的眼角迅速爬满整个眼球,他合上眼接受死亡的来临。
可下一瞬,腐气又顺着鼻子,往他肺里钻,是媚堂松手了。
她痛苦地闭上眼,想让泪不再往下落,咬牙切齿道:“想死?你做梦!”
“放你死了,再下去害阿娘跟弟弟吗?我不会让你死的,孟松年,我要你这后半生都活着,永远永远为阿娘跟弟弟忏悔!”
地牢太小,她吼得胸腔拧作一团,把肺里空气拼命往外挤,缺氧地往后一踉跄,却被裴蘅接住。
“汪信!”裴蘅厉声唤人,抱起媚堂往外走去,只留下一句,“照她说的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