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巳节虽过,热闹却不减,长街一带依旧车马如龙,如此舒爽宜人的气候,恰是漫步散心的好时候。
唯有一行人热得大汗淋漓,仿佛这春独独没落到她们头上。
沈卫山在终南山脚下做武馆营生,可任谁也想不到这终南山武馆比长安柳絮还杂。
西有民间武馆一排,镖行、护卫行、胡商护院数不胜数。城北芳林门、光化门外,禁军附带教习武场,专攻长枪、马战、硬功。城南曲江附近又设有中小型武馆…
七人挤在一处茶摊前,两腿扎进地里拔不出来,小二上茶速度敌不过茶汤见底速度。
“我累死了,我不找了。”尚无衍将长刀往泥里一插,转过身子贴着桌沿闭目养神。
剩下六人纷纷效仿。
南风再起,虽暖,可吹在沸如烫水的面上,倒也添上些许凉,乏意卷上困意直将七人眼皮往下拉。
“小二,今个怎么没见你弟兄?”浑厚男声粗砺地磨过七人昏昏沉沉的脑袋。
茶汤撞上瓷底,发出闷厚隆隆声,小二声起,打断干茶遇热水发出的窸窣噼剥:“哎,上曲江池南畔去啦。”
杯内液面抬升收窄,音调泠泠沥沥如雨打青瓦,男子扬声:“原是赶去拜师。”
“哪里是稳当拜师,不过让他去碰一碰运气。今年改了规矩,须擂台拔得头筹,方能入馆学艺,难着呢。”
盏内空气仅剩窄窄一圈,音色拔至尖细清亮:“何须过谦,你家那小子我瞧着长大,身手扎实,未必不能胜出。”
快溢时汤水沿口漫流,声响骤然变轻绵,最后满盏落定,余音倏然收寂。
“我自然盼他得胜,能在馆主手下习得真功夫。可这一届是近些年最盛大的甄选,四方好手齐聚。”小二擦净溢出茶汤,又长叹一声,
“说到底哪里是寻常较技,人人都冲着馆师亲传的名额而来,仅此一席,免不了争个头破血流。”
男子吹净浮叶,浅嘬两口热茶细品:“也难怪,这位馆主平素甚少露面、名头不显,偏偏掌着关中数一数二的大武馆,众人自然千里慕名,一窝蜂赶来争抢名额。”
此话一出,七人立刻直起身。
孟槐安将一锭碎银妥帖搁进茶博士掌心,语气温和有礼:“方才听二位闲谈,颇觉新奇,只是不知此番比武擂台设于何处?我们一行人恰好闲来无事,想去开开眼界凑个热闹。”
茶博士掂了掂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