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个浑法?”裴蘅侧倚在石凳旁,姿态潇洒。
孟槐安目光微偏,入眼春色变作窈窕美人,宋杳一掌送回他的脸,接话:“我们赶去城外时,东侧暗卫早已不知所踪。现下唯一的线索,便是查到沈卫在南山山脚,做武馆营生。我们便顺着这条线索往下走。”
“万一这武馆本就是陷阱,我们贸然前去岂不是正中圈套?”尚无衍蹙眉发问,越想越不对,“嗜血莲那帮人跟当年告密的,不会是同一拨吧?”
宋杳缓缓颔首,并无否认:“我们要的便是主动入局。如今线索真假难辨,我们索性全当作实情,大张旗鼓前去追查。”
裴蘅恍然:“宋小姐是说,线索属实便顺藤摸瓜找人,若是圈套,也能顺势引出藏在暗处的爪牙?”
孟槐安敛回笑意,神色凝重:“此法可行,只是太过凶险。幕后主使现在底细不明,我们受制昱朝时他未出手,现在四海初定却开始有所动作,想来也是布了盘大局等我们。”
媚堂靠着亭柱,肩头缠着敷药麻布,轻声接话:“可偏偏那人将我们的一举一动摸得通透。”
“说明暗卫早就漏成筛子,往后和老师往来书信,尽数改用宋大人举荐的人手递送。暗卫照常往各处传报讯息,只是内容需掺假,半真半假。”
他指腹擦过一圈青瓷杯沿,石桌上落下的杏瓣被气流吹动:“唯有这般,方能试探出幕后这人的脾性。沈卫山依旧要寻,槐柔根基不稳,眼下能用的人太少,我们行事还要再提速。对方越是焦灼,便越能印证,沈卫山手中攥着一桩对当年举足轻重的把柄。”
宋杳捻起身旁一片新生兰叶,将叶身抛入曲水溪流,任其顺着山泉漂远:“拔其爪牙,再损其利爪,没了利器,这老虎也只能做丧家之犬。”
先前以为永宁已算台前跳梁的反派,现下想来这个藏在所有死士与阴谋背后的人,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。
她以为自己一路走来已经看清了“救世”是什么,可到了这一步才发现,她原先的理解又窄了。这个任务对当下这个局面的她来说,还任重道远。
他们七人如今明棋尽露、处处受制,无路可退,只能以身入局,用命去赌一次掀翻全盘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