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,回到祁靖安将她领回的日子。
她还在诧异竟有人与弟弟同名同姓时,有个人一把顶开槐安,朝她递来手。指尖修长莹白,跟从地里刚拔出的葱根一样水灵,她下意识抬手搭上,裴蘅掌心温软,一握,心都酥了。
他说:
“媚堂,别怕,以后都由我来保护你。”
她笑了。
可这手握着握着,血就渗出来,她吓得撒开。再望向他,面前人脸变了,不是裴蘅,是昱朝一众官员狰狞可怖的脸,齐齐伸手朝她脖颈掐来。
“别…别碰我!”
她吓得大喊,猛地惊醒坐起身,心口突突狂跳,一身冷汗浸透里衣,忍不住大口呼吸,直到胸腔彻底被冷意填满才停下。
摊开掌心,一枚玄色臂章静静躺着,金线绣一个“饶”字,被她揉搡的有些发皱,是阿娘的东西!
臂章下还有一沓叠的厚厚的荷包,里面塞满银票,荷包上绣一个歪扭的“媚”字。
谁放在这儿的?
她只记得自己昨夜提前离了场,后头的事半点记不清,怎么稀里糊涂躺回自己房里,这些东西又是谁悄悄送来的?
媚堂敲敲头,想倒出点记忆,可传出的只剩宿醉的痛。
她知道自己又喝多了,从前在昱朝周旋应酬,全靠玉儿配的醒酒药撑着,否则两杯下肚就能让她现原形。
她捧起阿娘的肩章,抱在怀里,又举起来亲了亲,像个孩子腻在母亲身边撒娇。
另一边厢房,宋杳同样醒得早。昨夜孟槐安一番举动扰得她彻夜辗转,眼下顶着两团淤青,裹着薄被,任由霜降替她梳理鬓发。
她拢了拢被褥,从怀中摸出一只红封,轻轻晃了晃递过去:“霜降,昨夜我忙忘了,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,快收着。”
“啊?”霜降一脸错愕。
宋杳见她怔愣,只当是自己送晚惹她失落,连忙软声解释:“好霜降,都怪我昨夜昏头昏脑,我下回一定记牢。”
霜降来不及感动,顺势坐在她身旁,从袖口掏出来另一红封,难以置信地问:“小姐,你不是给过我了吗?”
今晨她一睁眼,枕边便摆着这封,只当是宋杳提前放下的,欢喜地揣在袖中舍不得拆开。
可眼下小姐又递来一封,那这封是谁的?
而且更诡异的是,临睡前她依循旧俗把两封压岁钱分置枕头两侧,今早醒来,原本的两封凭空消失,只剩这陌生一封孤零零留在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