遥岑被指派到她身边,摩拳擦掌想大展拳脚,兴奋了好几日。
却不想,接连七八日,都跟着沉玉混在城内城外的大小市集里。
两人从东市的粮米油盐摊,逛到西市的皮毛药材铺。
从城南汉人的菜担子,蹲到城北胡商的牲口市。
沉玉走走逛逛,间或掏几枚铜钱,买一把蔫了吧唧的青菜,换两块粗糙的胡饼,
跟卖柴的老汉唠几句收成,向兜售皮子的羌人问几声来路。
起初,遥岑还耐着性子跟着。
可几日下来,腿都溜细了,市井俚语,家长里短灌了一耳朵,也不见沉玉有什么大动作,这跟他想象的相距甚远。
今日见沉玉蹲在买陶罐的大娘摊前,挑挑选选半天不动弹,
遥岑终是憋不住问道:“姑娘,咱们这每日闲逛,到底在寻什么?将军让咱们筹备互市,这眼看时日一天天过去……”
沉玉正拿着一个粗陶碗对着光看是否有裂,闻言头也没抬,说道:“当然是寻活着需要什么,缺什么,又有什么能拿来换活路呀。”
遥岑听言更是一头雾水,愈加惘然,“这……开互市,不是该筹划场地,定立规矩,招募商贾么?咱们总在这市井里转悠……”
沉玉付了钱,将陶碗塞给他,“遥统领觉着如今,对将军,对燕回关的百姓而言,什么最要紧?”
“自然是打胜仗,赶走那些狼子野心的侵略者,换边境太平。”
“那打胜仗靠什么?”沉玉继续朝前走,随口问道。
“自然是靠将军神武,众将士拼命,靠兵甲精良,粮草充足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
两人停在一处茶砖摊子,沉玉瞥了一眼那黑褐色的劣质茶砖,问道:“粮从何来?草从何来?将军麾下多少张嘴要吃饭,要穿衣,要用药?朝廷的饷银拨发,你可曾见过有准时足额的时候?”
“若是我们想以商养战,怎么养?”
遥岑陡然被问住,这些问题,他确实没有想过。
“你以为开户市,就是圈块地,立些规矩,等人来卖卖就成了?
买什么?用什么买?燕回关有什么是别人非要不可,咱们又能大量拿出来的?咱们又缺什么,是别人有且愿意换的?这些若不弄清楚,互市开起来,要么无人问津,要么成了投机倒把之所,反倒给将军添乱。”
两人停在一处僻静的墙角,沉玉示意他看来往的商人百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