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未说完,沉玉便捂上他的嘴,“不许再说这些违心的话,也不许赌气。”
她强势地拉着他坐回榻上,自己蹲在他面前,手撑着下巴,说道,“允许你生气,但是不能超过一刻钟,现在你生气吧,我在这里等你气完。”
“……”
面前蹲着的人,仰着一张白皙小脸,明明惹人生气的是她,却还如此理直气壮。
翻腾的怒气突然撞上一堵软墙,不上不下,令他无力又挫败。
他叹了口气,“沉玉,你不能这么霸道。”
让人连生气的自由都没有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沉玉回道,“以后我生你气的时候,你也可以对我这么霸道。”
“你为何执意留下她?如此身手绝非常人,留在身边,终是隐患。”
她往前挪了一小步,伏在他膝头,“要不要听我跟你说?”
沈郁望着她目光沉沉,一声不吭。
“她虽言之凿凿,可我也没有完全相信。”
她将那夜的细节,还有那莫名的熟悉感细细说与沈郁听,“我留下她,是因为……我的直觉告诉我,她一定和我的过往记忆有关。”
揭开她面具的那一瞬,她的心疼不是假的,她能肯定,她失忆前,一定跟这个人认识。
沈郁的心缓缓下沉,“你很想……找回自己的记忆吗?”
“当然啦。”沉玉不假思索的回答,
“我现在一片空白,除了你,谁也不认识,虽然有你,可我总感觉自己像个浮萍,没有根。若换做是你失忆了,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,经历过什么,又来自哪里吗?”
她靠在他膝头,声音愈发低了下去,“虽然……有你在身边很安心。可是我偶尔也会迷茫。”
她会迷茫,会困惑,自己曾经发生过什么?为什么会做一些奇怪的梦?
为什么看到贺宁的脸会那么难受?
她有时候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浓雾后面,四周都是白茫茫的,她急切想拨开那层迷雾,看看雾后面的世界,哪怕……那可能不美好。
沈郁沉默的听着,心却跌落谷底,
他知道自己如此抗拒贺宁的留下,不是因为她很可疑。而是因为他害怕贺宁……会带走沉玉。
是的,害怕,害怕她找回记忆后,发现自己与他背道而驰。
害怕眼前这个对他依赖亲近的沉玉消失不见,她像一阵不会为谁停留的风。